殷紅的鮮血滴落在滾燙的藥鍋裡,很快就被黑色的藥水所吞噬。
“主母,”蕭風站在一旁,看著她鮮血淋漓的手心,沉聲說道,“您不是已經讓主子穩定下來了嗎?為什麼還要.......”
“既然我的血對謝雲祁有益處,多些總是好的,”解憂垂眸望著藥爐,神色一片淡漠,只聽她問道,“蕭風,這十幾年來他每次都是這樣痛苦嗎?”
蕭風用力握住了拳頭,半晌沉重的點了點頭。
“還記得主子第一次發作的時候,那時候才九歲,”蕭風說道,“當時主子看到自己的樣子時,他差點崩潰了,把我們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將自己一個人關在了屋子裡,不允許我們任何一個人靠近。我們只能在屋外守著主子。猶記得第一次的時候,主子受折磨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的時候,屋子裡的主子的痛苦聲才消失。等我們闖了進去,就看到主子躺在了地上的血泊中,那天的場景和今天主母您屋裡的幾乎一模一樣,滿地的狼藉和血漬。
那時候,我們嚇壞了,看到主子留了那麼多的血,我們已經主子要死了,還好主子最後相安無事的醒了過來,只是身子虛弱至極,甚至是吹一點風都能病倒。
再後來,主子就命人在書房建了個石室,每次要發作的時候,主子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石室裡,一關就是一天要麼就是一夜。這麼多年來,主子就是這麼熬過來的,直到後來遇到了主母您,主子最近這段時間發作的時間才變短了。”
“那個時候,謝雲祁的母妃應該還在王府,既然這個毒是她傳給謝雲祁的,當時她就沒有辦法幫助謝雲祁嗎?”
“哼!”蕭風氣憤憤道,“那個女人根本就不配做主子的母妃!主子發作的樣子主母也知道了,想當時當她看到主子一身血線的時候,她可是跑的比誰都快,主子受了一夜的折磨她甚至連個面都沒露,後來主子醒了,身體恢復了,她才出來裝好人表關心。主子對她來說,不過就是救她命的工具罷了。”
解憂見量應該差不多了,才重新從袖子裡拿出布條默默的把傷口包了起來,垂著的眸子讓她看起來神色不明。
蕭風見狀,連忙說道,“主母,您快去讓錦秋好好替您包紮一下吧,這裡我來看著。”
“嗯嗯。”
解憂起身朝外面走去,情緒低落不已,聽到蕭風的話,她已經心疼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今晚她已經流了好多的淚水,她覺得自己的眼淚都要乾涸了,可是一想到謝雲祁體她還是控制不住的淚水,就像現在一樣。
解憂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是還會哭的,原來她的淚水竟然有這麼多,只是以前從未有人值得讓她流過罷了。
百里依對謝雲祁的好從來都是有所圖謀,他的一切不幸都可以說是百里依強塞給他的,他甚至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一個九歲的小孩子就要獨自承受這份恐懼,這份痛苦,這份折磨,一下就是長達了幾乎十年之久。
這些年來從來沒有誰能夠感同身受他的痛苦,他該是有多麼的絕望,多麼的無助,此刻的她只想趕快回到他的身邊,百倍,千倍,萬倍的對他好,他這麼好的一個人,不該如此的苦。
老天爺,你不該對他這麼殘忍的。
*
解憂回到房間,老醫者正坐在桌子旁等著她。
“小解憂,你先坐下,我有幾個問題問你。”
解憂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謝雲祁,也只好先坐了下來。
“殿下脈搏微弱到幾乎探不到,手腳冰涼,渾身上下又沒有一絲血色,幸好還有一縷呼吸尚在,證明他還是活著的,”老醫者順著解憂的目光看過去,說道。
“總歸人還在,一切就還有希望,”解憂吸了吸鼻子,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將視線從他上收了回來,雙手捧在裝著熱茶的杯子,溫度透過杯子傳遞到她的手心,卻溫不暖她的心,“師叔您想問什麼,問吧。”
老醫者看到解憂手上重新包紮過的傷,問道,“小解憂,你老實告訴我,你的傷究竟是為何所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