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晚點回去。
不然他一個人，估計也攔不住老太太要先嚐一個、再嘗一個的請求。
他退到人群邊上，看著林瓏忙而不亂的身影，心裡琢磨開了。
等這波菱角賣完，小林老闆沒那麼忙了，他得想想辦法，怎麼跟她套套近乎，好拉近點關係。
畢竟，好東西誰都想要，關係近了，說不定以後就能多買到些。
至於林瓏之前說的“明天產量增加，不用擔心買不到”的話，姚振華是一個字都不信。
要是菱角真那麼多，為什麼他之前想訂四百斤，林老闆那麼為難？
再說了，這兩天都開始限購了，隊伍還排得老長，多少人眼巴巴等著卻空手而歸。
就算菱角比之前多一些，那想買菱角的人也是一天多過一天啊。
這菱角，只會越來越難買！
他正愁找不到由頭跟林瓏搭話，隊伍最前面卻像炸了鍋——
一個排到第一位的中年女人，捏著剛買的菱角，尖著嗓子嚷開了： “你這菱角不對！”
那女人約莫五十上下，臉龐因長期勞作曬得黑紅，顴骨高聳，嘴角習慣性地下撇，顯出一副不好相與的刻薄相。
此刻，她更是吊起了眉梢，眼珠子瞪得溜圓，彷彿攥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 “我種了大半輩子菱角，閉著眼都能聞出來！你這味兒，根本不是水裡正經長出來的！肯定浸了藥！不然能是這個色兒？這個味兒？”
這女人家裡也是種菱角的，他們家是用大棚養殖的，雖然成本要高一點，但大棚溫度高，菱角不僅產量要比露天塘裡隨便養的要高上不少，成熟得也早。
他們今年承包了30畝塘，估摸著有6萬斤的產量，算一下能掙到不少錢。
並且這頭兩批近兩萬斤的菱角，因為趕在大量上市前，更是能賣個高價。
他們的菱角最近陸續成熟可以開始採摘了。
所以昨天，她和丈夫就摘了拉來這縣裡的菜市場賣。
哪怕賣的是六塊一斤，比大規模上市的時候要貴上一倍，因為是時鮮貨，他們的菱角生意也很不錯。
可怪就怪在，總有客人一聽價格就搖頭走開，也有聽了價格後皺著眉頭但勉強還願意嘗一個的，結果嘗完眉頭皺得更緊，還是走了。
她起初還以為是同行惡意壓價搞競爭，心裡暗罵——市場這麼大，都賣六塊一斤也有的是人買，這人自己沒腦子，還連累他們家被人挑揀！
但後邊又遇上有客人雖然還是買了，但是邊付錢還邊跟同伴說，“這便宜的就是差點味道，人家林老闆那賣貴价確實也有賣貴价的道理，只是可惜我今天沒排到，家裡孩子又想吃，只能先買點其他家的回去糊弄一下。”
她心裡頓時起了疑，讓丈夫看著攤子，自己出來探探風聲，看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在壞她生意。
結果，就讓她瞅見了這個躲在角落、隊伍卻排得老長的小破攤子。
她昨天就在隊伍裡扯住一個年輕小夥打聽清楚了，說是這家的菱角味道絕了，賣五十塊一斤照樣搶破頭。
她拉著那小夥好心勸他別上當，什麼菱角能賣五十？就是騙他們這些不懂行的冤大頭！還是她家的菱角實惠，六塊錢一斤，童叟無欺！
結果那小子非但不領情，被她扯煩了，還甩臉子說：“我自己的錢愛怎麼花怎麼花，用不著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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