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那股香氣來得又猛又霸道。
原本還在想未來方向的兩人,注意力一下就被勾走了。
其實攪拌鍋裡的苦櫧粉漿一鍋接一鍋地熬煮,從兩人進門後,林瓏家院子裡就始終飄著苦櫧獨有的、清清淡淡的草木香氣。
可懂吃的人都明白。
植物類的清香雖然好聞,人聞著只會覺得舒服,忍不住深呼吸幾口,心裡不會太過騷動。
但肉類的香味就不同了。
比如這會兒,廖盛暉和佟宇堂就覺得這味道一個勁兒直往鼻子裡鑽,一下一下撓著心,兩人表面端著,肚子早就暗暗叫屈,偏偏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人家主人還沒提出來留飯,他倆也不好意思主動提。
對面兩人雖然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提出話題,但明顯眼神飄移,時不時吞嚥口水的樣子,林瓏當然注意到了。
對方大老遠過來談合同,下午又立即要開工,於情於理,林瓏都要招待他們中午飯的。
當即便熱情相邀:“佟總,廖工,快到飯點了,我們村裡沒有什麼飯店,兩位要是不嫌棄的話,中午就在我們家裡吃一頓。”
她頓了頓,又提醒道:“都是我們自家產的東西,正好您二位可以瞭解一下。”
嚐嚐她家菜的味道,可不要盲目自信了哦。
“這感情好啊!”
佟宇堂沒聽出來話裡的潛臺詞,只欣然答應林瓏的邀約。
他在生意場上這麼多年,最懂人情世故:客戶和甲方,關係都是越吃越近。
光幹活不吃飯,人家就只把你當收錢辦事的,下次依舊公事公辦,一點交情都沒有。
這次你請我、下次我請你,關係才能慢慢拉起來。
他笑得一臉實誠,“不瞞你說,這味道聞著實在是香,都勾的我走不動道了,您家裡下廚的人是誰?這手藝可真好!”
這話不就說到我們財神奶的心坎坎上了嘛!
林瓏帶著幾分小驕傲道:“是我母親在做飯,她的手藝特別好!”
不多時,飯菜上桌。
湯紅菱今天只做了兩道肉菜。
一道特別簡單,是水鄉人家家戶戶都會做的家常菜餚——紅燒雜魚,也就是白條、鯽魚、鰟鮍、泥鰍一鍋燉。
雖然是一樣的調味,但魚的種類不一樣,口感和滋味便也各有各的特色。
廖盛暉第一筷子夾了條泥鰍,只一口,他便覺得自己淘到寶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從來沒吃過這麼鮮美的魚肉。
他一連吃了三條泥鰍,直到表面沒有再看到泥鰍,才略有些遺憾地夾起一條白條。
這魚看著跟泥鰍一樣細細長長的,味道應該也不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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