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眼下能掌舵的只是一輛三輪車。
原來在西郊。
臨水村在縣城東邊,跟農機店剛好是反方向,哪怕林瓏這些天來回縣裡和村裡,還真沒有路過農機店。
以前計劃經濟的時候,連玉山鎮這樣的鎮上都有自己辦的農機廠,可以自己生產小型拖拉機、小型聯合收割機、脫粒機、揚場機、碾米機、磨面機、榨油機、飼料粉碎機、犁、耙等。
當時林國富在農機廠工作的時候,其實待遇是很好的,95年就能拿到900塊一個月的工資,還包吃包住。
雖然等林瓏記事時,鎮上的農機廠早就倒閉許久了,但家裡還留著許多那個時代的印記。
比如廚房櫃子裡那套印著紅字、磕掉了點邊的陶瓷杯,杯底就印著“玉山農機廠建廠三十五週年紀念(1962-1997)”。
再比如家裡抽屜裡,用牛皮筋捆著的一沓塑膠的、軟軟的、五顏六色的飯券,上面標著壹圓、貳圓的金額。
而現在,從“轟隆、轟隆”什麼都能造的紅火廠子,到如今全縣只剩下孤零零一家農機店。
這種變遷,濃縮了整整一代人和一個行業的記憶。
到了農機店,看店的是一箇中年男人。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進門的父女倆,在林國富臉上停頓了幾秒。
“你家是不是在玉山鎮、臨水村?”男人眯著眼,試探著開口,聲音有些不確定,“你是不是叫林國富?”
林國富聞言,也怔了一下,隨即仔細看向對方。
歲月在彼此臉上都刻下了痕跡,但那份熟悉感卻從眉眼間透出。
他盯著對方兩鬢那抹明顯的霜白,還有那依稀可辨的五官輪廓,一個名字猛地跳進腦海。
“李國華!”林國富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真是你啊,國富!”被叫做李國華的男人也激動地站了起來,繞過櫃檯,兩人用力地握了握手,又互相拍了拍肩膀。
林國富和李國華寒暄完畢,又好奇問道:“你這些年,都是在開農機店?”
“哪呢?我是幫吳志強看店,吳志強你記得吧?以前高中時候坐在我們後面兩排的,進了農機廠後我們在三車間,他跑銷售的。”
這男人還有他口中的吳志強竟然都曾經是農機廠的職工,而且三人還是高中同學,這一相見,頗有些“曾億年少青雲志”的感慨。
“這是我閨女,林瓏,她現在回村裡搞養殖,我就幫她一起過來看看機器。”林國富跟他介紹了林瓏,這才開口說明來意,“國華,你這邊有沒有剪螺螄屁股的機子?”
“哦!哦!大侄女兒有出息!”李國華熱情點頭,招呼他們走到一臺機器前,差不多有兩個電腦主機箱那麼大。
“這個自動剪螺機就可以,用過的養殖戶反饋都還不錯的,三分鐘可以剪20斤田螺,洗剪一體,出來的田螺很乾淨。”
林瓏算了算,3分鐘20斤的話,一小時就是400斤,她現在的規模完全夠用了。
她問了價格,李國華報了一千塊一臺。價格還算實在,林瓏就買了兩臺。
其中一臺是給她自己買的,另一臺,則是替白鵠他們代購的。
林瓏掏出手機準備付錢,餘光瞥到農機店後院停了一臺黃色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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