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重的木門被拍得直晃盪,伴隨著一陣罵罵咧咧的大嗓門。
“蘇念荷!死丫頭!給老子開門!別以為躲進城裡老子就找不著你!”
這聲音又沙又啞,帶著濃重的鄉音和宿醉後的痰音。
蘇念荷捏著瓷勺的手猛地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的臉色瞬間褪去血色,唇瓣微微發顫。
蘇大河。
這個從小到大籠罩在她頭頂的噩夢,哪怕隔著兩扇大木門,單憑這聲叫罵,就能讓她骨子裡泛起寒意。
沈淮放下手裡的報紙,抬起頭。
他伸手覆在蘇念荷冰涼的手背上,稍稍用力握住。
“坐著別動,把剩下的湯喝了。”沈淮的聲音極穩,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院門外的拍門聲越來越急,甚至開始用腳踹門板。
“開門!老子知道你在裡頭!李蓮花那個賠錢貨都在城裡,你肯定也跑不了!老子去清溪縣打聽了半個月才摸到這兒!少給老子裝死!”
蘇大河在拘留所關了幾個月,放出來後發現家底早空了,寡婦也躲著他,蘇念荷也不見蹤影。
他順著同村李家那丫頭的線索一路摸到江市,在街面上晃盪了好幾天,總算打聽到了懷念服裝店的地址。
沈淮站起身,把身上的灰色毛衣袖子往下放了放。
他邁開長腿穿過院子,伸手拉開木門栓。
門一開,一股刺鼻的劣質菸酒味混合著酸臭氣撲面而來。
蘇大河穿著件油漬麻花的舊棉襖,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帶著幾道凍瘡結下的黑痂。
看見開門的是個高大挺拔的年輕男人,蘇大河愣了一下,隨即吊起三角眼,歪著腦袋往院子裡瞅。
“你誰啊?蘇念荷呢?叫那死丫頭滾出來見老子!”蘇大河抬腳就想往門裡闖,“我是她親爹!她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跑到城裡吃香的喝辣的,把老子一個人扔在鄉下受罪,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沈淮半步沒退,高大的身形直接把門洞堵得嚴嚴實實。
“蘇大河?”沈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
“知道老子的名字還不快讓開!”蘇大河以為對方怕了,扯著嗓門叫喚,引得衚衕裡幾個鄰居紛紛探頭,“老子今天來找閨女要錢!不給個三五百塊彩禮錢,老子今天就砸了你這破門面!”
沈淮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在蘇大河伸手推過來的前一秒,沈淮突然抬手,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他的大掌如同鐵鉗一般,精準地扣住蘇大河的手腕,順勢往下一擰,腳下一絆。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蘇大河殺豬般的慘叫。
”!了斷了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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