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賀雲曦梳洗打扮之後，拿上請帖和賀禮，帶著無煙和阿蠻走出錦王府。
這是她嫁給錦王之後，第一次踏出此處。
外面的陽光有點陌生。
賀雲曦抬手蓋在眼上，望了望頭頂的太陽：“阿蠻，錦王起身了嗎？”
“起了。”阿蠻點頭，“還在偏殿紮了半個時辰馬步。”
賀雲曦嗯了一聲，繼續往外走去：“府裡的那些眼線，沒把錦王身體好轉的訊息傳給他們的主子？”
“被一股勢力阻止了。”無煙跟在賀雲曦身後，低聲說道，“錦王府聚集了各方豺狼虎豹，都在盯著錦王這條弱龍。”
弱龍？
賀雲曦對這樣的形容有點新奇，不由看了無煙一眼：“怎麼說？”
“有主子在，臭蟲也能給他扶到龍椅上去。”無煙語氣淡淡，絲毫聽不出對錦王的鄙視，“但錦王太弱了，就是扶上去也是弱龍。”
她所說的弱不僅僅是身體弱，更是對錦王能力上的不認可。
一個深受皇帝寵愛的皇子，竟能讓自己落入這般處境，著實讓人想不通。
穿過長長的王府迴廊，賀雲曦淡道：“勢單力薄時，他沒有跟皇后一族抗衡的實力，倒也不必苛責。”
軒轅瑾是從幼時就被下了毒，身不由己，而且他的母妃去世之後，後宮裡連個給他撐腰的人都沒有，皇帝就算寵愛他，也不能時時刻刻把他待在身邊。
北凰國距楚國數千裡之遙，就算想做他後盾都鞭長莫及。
無煙沒再開口，不知是不是認同了賀雲曦的話。
主僕三人踏出王府大門，坐上馬車，往燕王府而去。
兩座王府相隔不遠，一炷香時間也就到了。
她們來得不算早，也不算晚。
只是燕王府大門是敞開的，馬車一停下來，就引來了無數雙眼睛盯著，那些眼神複雜中透著古怪，嘲弄中透著憐憫。
賀雲曦坐在車廂裡，都能感受到那些集聚過來的目光，犀利得像是要穿透馬車，在她身上射穿幾個洞似的。
賀雲曦嘴角掠過一抹弧度，並不意外。
畢竟她坐的是錦王府的馬車。
最近這大半個月以來，錦王妃早已成為京中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一個嫁給病秧子王爺之後，敢違抗皇后懿旨的女子，他們不得見識見識？
阿蠻開啟車簾。
眾人一瞬不瞬地盯著馬車，恨不得把眼睛都瞪穿了似的。
賀雲曦從馬車裡出來那一剎那間，明顯感覺到了周遭眼神和表情的變化，有對她容貌的驚豔和嫉妒，有等著看好戲的幸災樂禍，有單純的好奇和不解，還有露骨的敵意和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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