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曦不疾不徐地笑道：“妹妹時常陪著母親出門參加各大世家的賞花宴，茶話會，或是誰家老夫人的壽宴，自然不知道我在府裡看醫書打發時間。”
賀嫣然僵了僵，有些委屈地開口：“姐姐這是抱怨母親沒帶你出門？”
軒轅瑾面色驟冷：“王妃只是解釋她在家看醫書，而你經常出門，所以不知道罷了，你從哪句話裡聽到了抱怨？今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就要詆譭自己的姐姐，由此可見，沒出閣之前，你們是怎麼對待自己的姐姐的。”
賀嫣然面色漲紅，臉頰發燙：“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康平公主皺眉，“我都聽出來你是故意的了，當著母妃和賢妃娘娘的面，就想弄壞四皇嫂的名聲，坐實了這幾天漫天飛的流言？”
賀嫣然慌張搖頭：“我不是……”
“我忍不住要懷疑，那些流言是不是你故意放出去的。”康平公主冷下小臉，“四嫂嫂沒出閣之前，坊間從未流出過她忤逆不孝的名聲，她亦沒有做出任何不合時宜的舉動，怎麼一齣閣，就到處傳她不忠不孝一身反骨？”
賀嫣然咬著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完全不明白為何康平公主要如何維護賀雲曦。
她只是說了實話，表達了對賀雲曦看醫書的不解，她為什麼這麼大反應？
賀雲曦一個侯府女兒，常年待在閨閣之內，就算不出門，也不可能躲著別人看醫書吧？
她提出懷疑難道不合理嗎？
“四皇嫂以前不常出門，所以不知人心險惡。”康平公主淡道，“閨閣女子出嫁之前都會接受‘從一而終’、‘出嫁從夫’的教導，所以我完全能理解四皇嫂嫁給四皇兄之後，每日悉心照顧四皇兄，連懿旨都不得不違抗的決定。”
軒轅瑾面色微頓，忍不住掩嘴輕咳一聲。
從一而終？出嫁從夫？
他默默看了一眼賀雲曦，想到賀雲曦說的那句“王爺如果真熬不過去，我也絕不會留在王府當寡婦”，還有那些隨時想閹了他的威脅。
若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問問康平，是不是他們倆認識的賀雲曦壓根不是同一個人？
反正錦王府的賀雲曦絕不是一個出嫁從夫的女子。
不過看在她是維護賀雲曦的份上，他心胸大度，不糾正她言語中明顯的錯處。
康平公主沒注意到軒轅瑾的表情，徑自看著賀嫣然：“她把自己的夫君放在第一位，有什麼不對？”
“若四皇兄跟六皇兄一樣健康，我相信皇后娘娘召見時，四皇兄一定會帶著四皇嫂進宮拜見皇后；三日回門之日，四皇兄定會帶著四皇嫂回侯府見過侯爺和侯夫人；皇族兄弟姐妹家中有喜事，四皇兄也定會帶著四皇嫂如約參加，絕不會怠慢了任何一人。”
賀嫣然被她說得完全無法反駁，臉色由青轉白，由白漲紅，之後又恢復蒼白，難堪到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即消失在這裡。
“康平，別那麼激動。”德妃無奈地開口，“安王妃可能真的沒有那些意思，是你誤會了。”
賀嫣然見狀，眼眶紅紅地點頭：“是，康平公主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沒有要詆譭大姐，我只是不解——”
“既然沒有要詆譭，那安王妃能不能告訴母妃和賢妃娘娘，四皇嫂以前在家時，可曾有過忤逆不孝之舉？”康平公主問道，“若有，請你拿出具體的證據。”
賀嫣然雙手攥緊，咬著唇，勉強笑了笑：“當……當然沒有……”
她面上如此說著，心裡卻怨恨起了康平公主的多事。
方才那樣一番疾言厲色的指責，說她詆譭賀雲曦，這會兒又質問她，不就是想從她口中聽到賀雲曦沒有忤逆不孝嗎？
若她說賀雲曦確實忤逆不孝，就坐實了她方才詆譭大姐的事實；若她說沒有，就證明這段時間外面傳的流言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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