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公表情有些難堪，但他失職是事實，對長子的奚落並無多少不悅。
比起發洩情緒，他更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說到太子，”護國公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當初在雲水閣替花魁贖身一事，是不是你故意為之？”
袁青梧端起飯碗，自顧自地開始吃飯：“你想怎麼想就怎麼想。”
“表面上跟太子交好，做他的棋子，實則卻故意用愚蠢和衝動的行為揭露太子不堪的一面，還把雲水閣是太子產業的真相爆了出來，讓大理寺卿得到賬冊，讓皇上知道太子的罪行和被他控制的黨羽，便於讓皇上削弱太子黨勢力，直至廢儲。”
護國公語調沉穩，一字一句都是洞悉事情真相之後的冷靜瞭然，“太子和太子妃已是庶人，顧家被抄家問斬，皇后再無回天之力。作為太子岳父，我今晚跟你說這些不是要興師問罪，也不是想挽回什麼，我只是有些問題想弄清楚。”
袁青梧沉默地低頭吃飯，未置一詞。
“你做這一切是單純想毀掉太子，報復國公府，還是想扶持別的皇子為儲，以達到掌控國公府的目的？”
“有什麼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護國公平靜地開口，“若是後者，至少國公府還有飛黃騰達的機會。”
袁青梧抬眸看他一眼：“就算還有飛黃騰達的機會，風光耀眼的人也不會是徐氏和她的子女，你欣慰什麼？”
護國公皺眉：“你也是我的兒子，我盼著你出人頭地的心願跟青楓是一樣的。”
“可惜你的心願只是心願，我是偽裝紈絝，袁青楓卻是真正的廢物。”袁青梧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意，“徐氏這些年故意縱容我，一來是在外面博一個賢惠的名聲，二來也是想把我養成一個廢物二世祖，好讓她的兒子繼承國公府，可惜她倒是成全了她自己的兒子。”
放縱和溺愛雖然表現的形式不一樣，但很多時候達成的結果卻是一樣的，缺乏管束，沒有規矩，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得到什麼都能得到，以至於養得天高地厚，無法無天。
徐氏想讓袁青梧成為一個惹是生非的頑劣之人，想讓他頑劣不恭之名傳遍京城，這樣一來，護國公會對他漸漸失望，為了袁家的以後，他會在皇上面前請求把爵位讓給次子袁青楓來繼承。
皇上對袁青梧失望之後，為了繼續表現出寬容大度，往往會同意護國公這個請求。
徐氏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
可惜天不遂人願。
袁青梧的頑劣不堪從始至終就是裝的，反倒是袁青楓才是本質上的頑劣、愚蠢、衝動、暴躁，並且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護國公沉默片刻，淡道：“你什麼時候跟錦王交好的？”
袁青梧語氣漠然：“不便奉告。”
“你想扶持錦王？”
袁青梧不想再回答他任何問題，不發一語地繼續吃飯。
護國公眉頭微皺：“御前侍衛是個很好的職位，風光顯赫，責任重大，但並無領兵之權，對錦王不會有多少幫助……青梧，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約定？錦王給你承諾了嗎？”
袁青梧放下碗筷，抬頭看著他，淡哂道：“父親這麼多年加起來，都沒未曾問過我這麼多問題。”
護國公噎了噎：“我只想知道——”
“可惜我已經過了跟父親探討對錯的年齡。”袁青梧淡道，“我如今做什麼都是我自己的事情，父親不必過問那麼多。”
護國公窒了窒，忽然一句話說不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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