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暖閣立，皇帝坐在鋪著明黃綢緞的錦榻上，面上喜怒不辨：“太傅的意思是說，錦王妃野心勃勃，妄圖攝政之權？”
“老臣不敢這麼認為。”姜太傅語氣恭敬而沉穩，“只是最近總有些耳聞，心頭不安，所以老臣斗膽進言，還望皇上為皇權正統提前做好準備。”
昭武帝沒說話，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
他對姜太傅說的話並不十分相信，朝中皇子爭儲，手段層出不窮，不管是不藏野心的燕王，還是看似淡泊的賢王，甚至是完全沒有爭儲資格的明王和安王，他一律不會放低戒備。
姜太傅是賢王的岳父，他這番話是真心諫言還是別有目的，昭武帝不願去深思，他只是在想，這些年他疏忽錦王很多，導致他承受了很多本不該承受的苦楚。
若沒有賀雲曦，軒轅瑾至今還躺在床上等死。
若沒有賀雲曦，皇后母子還在囂張跋扈，甚至依然緊盯著錦王府，把孱弱無力的錦王視為頭號大敵。
當然，這不代表他會允許賀雲曦僭越，在軒轅瑾登基之後理所當然地邀功攝政。
他只是不太相信賀雲曦一個閨閣女子，尚未成為儲妃，就能提前這麼久流露出攝政的野心。
女子的野心不是天生就有的。
長久男尊女卑和父權夫權的教導下，她們首先學會的是謙恭柔順，是父為子綱和夫為妻綱，如此規矩教條之下，女子怎麼可能會有自己的野心？
就算有，至少也需要在皇權中浸淫經年之後，野心才會漸漸滋生出來。
歷史上所有弄權的女子，都不是一開始就有的野心。
所以昭武帝不太相信姜太傅所言。
但因為對方是太傅，他並未駁斥，而是緩緩點頭：“朕會召欽天監過來問問。太傅放心，朕不會讓皇權有落入他人之手的風險。”
姜太傅乃是兩朝元老，此時怎能看不出皇上的真心想法？
但他清楚帝王面前凡事點到為止的規矩，遂很快起身行禮：“老臣告退。”
“太傅慢走。”
姜太傅離開之後，昭武帝眉眼泛起幾分冷意：“來人！召欽天監監正。”
李忠領命：“奴才這就去。”
……
徐氏心裡其實是怨恨賀雲曦的。
若不是賀雲曦，當初她的誥命夫人頭銜就不會被剝奪；若不是賀雲曦，可瑩當初就不會被皇上命人掌摑，青楓也不會受罰。
可眼下形勢比人強，她沒辦法，只能選擇朝賀雲曦低頭示好，甚至還要帶上厚禮登門求見。
跟上次聶嬤嬤和賀夫人登門時一樣，賀雲曦依舊在花廳招待來客，遠遠看見徐氏領著女兒過來，她面上看不出情緒波動，只是漫不經心地斂眸啜了口茶。
徐氏領著女兒走進花廳，態度謙恭而熱絡：“臣婦徐氏，見過錦王妃。”
袁可瑩跟著行禮：“臣女袁可瑩，參見錦王妃。”
“國公夫人不必多禮。”賀雲曦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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