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丫鬟正在被欺負,你一點都不擔心?”軒轅瑾躺在床上,聲音虛弱無力,連嘴唇都是蒼白的,“嚴嬤嬤也是皇后派來的人,這府裡能靠近凌波院的侍女都聽她使喚,不管誰對誰錯,太子都會護著嚴嬤嬤。”
賀雲曦頭也沒抬,專注地給他下針:“無妨,阿蠻和無煙能應付。”
“你很自信。”軒轅瑾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聖旨賜婚,你聽不懂?”賀雲曦抬眸瞥他一眼,“我是威武侯府不受重視的假千金,你是皇族不得自由的病弱皇子,我們天生一對。”
軒轅瑾冷笑:“誰跟你天生一對?”
賀雲曦取出一根細小的銀針,用帕子拭淨軒轅瑾的指尖,將銀針精準地刺進去。
軒轅瑾赤裸的胸膛上和肩膀上已紮了十數根銀針,肺腑劇痛被一點點壓下去,他能感覺到一股溫熱感在四肢百骸緩緩流動,像是一點點找回了失去的力氣。
原本還存著幾分質疑的心思,這會兒對她的本事倒有點另眼相看,只是嘴上依舊不饒人:“別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你存著什麼心思,本王心裡一清二楚。”
“我是奉旨成親。”賀雲曦挑眉,“王爺覺得我有什麼心思?”
軒轅瑾冷道:“威武侯府的養女竟擅長施針壓毒?你這手針術可比太醫院那群老太醫都厲害。”
“世間之事奇奇怪怪,不能光從表面來判斷分析,太醫院擅長治病解毒的太醫多得是,可能他們只是不敢或者不願意給你醫治呢。”賀雲曦雲淡風輕地說著讓人心驚的話,“外面都說你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可眼下你的處境著實看不出哪裡受寵,當然,我也不會因此就質疑你的地位和分量。”
軒轅瑾面上浮現譏笑,眼底卻是極致的悲涼:“你覺得本王的地位很高?”
“不高,但也不低。”賀雲曦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眼下地位高不高並不重要,王爺身子虛弱、毒入肺腑才是關鍵,這個時候你著實不該挑釁大夫——尤其是一個能幫你解毒,且無所圖的大夫。”
她特意強調“無所圖”三個字,意在告訴他,自己對他毫無想法,他不必自作多情。
軒轅瑾閉眼沉默片刻:“就算你真能給本王解毒,也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所以最好現在就放棄,只當今天沒來過。”
“如果我不呢?”
軒轅瑾睜開眼,一雙眸子如寒冰利劍般盯著她。
賀雲曦對他的憤怒不以為意,只專注施針。
“本王勸你早些離開為好。”軒轅瑾冷道,“這渾水不是你可以蹚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奉旨成親,這四個字王爺真是連一點都沒聽進去。”賀雲曦神色淡淡,“我跟王爺已經成了親,就算真想離開,你覺得我一個柔弱女子能去哪兒?”
“你——”
“錦王殿下既然這麼想聊,不如我們聊點有用的。”賀雲曦瞥他一眼,“你方才說嚴嬤嬤是皇后的人,那我想問問你,除了皇帝、皇后和太后,這王府裡有沒有你的自己人?”
鄭嬤嬤是皇后的人,嚴嬤嬤也是皇后的人。
這王府上下顯然佈滿了皇后的眼線。
那麼其他人呢?
楚國皇帝近年龍體大不如從前,皇后和國舅府幾乎掌控著半壁江山,連對一個常年臥床的病弱皇子都防得這麼嚴,由此可見,皇后不但隻手遮天,更是在確保她兒子的儲君地位。
軒轅瑾固然是皇后的眼中釘肉中刺,但皇后忌憚的絕不僅僅四皇子,皇上一天沒駕崩傳位,所有皇子就都處在她的監視之下。
軒轅瑾神色一冷,嗓音刺骨:“你想探我的底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