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還用刀背敲了敲裝著奶油的罐子：“已經出黃油了，你趕緊的，別停。”
說著給牛排做了簡單的醃製，放在一邊，轉身去鏟了一勺冰，倒進盛滿水的盆裡，推到高庭面前：“等會黃油取出來，丟進去凝固，再放到黃油鈴裡。”
做生意，高庭經驗老道，做中餐也算是手拿把掐，並且他家裡也常吃牛排，但是裴書君的東西實在太稀奇古怪了，不僅僅是觸碰到了他的知識盲區，而是在他的認知外，直接開墾了一大塊兒荒地。
“這個，怎麼弄啊？”
裴鈞行就像抓住機會一樣，提起黃油鈴在他面前解釋道：“不懂了吧，這個看著像鈴鐺的部分，你等會就把黃油都塞進去，然後把鈴鐺，放進有水的罐子裡。這樣，就隔絕空氣，不需要進冰箱也能常規儲存了。”
“那剩下的呢？”高庭看著分離出黃油後，乳白色的液體，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定義這種液體。
“倒進瓶子裡密封，剩下的就是脫脂牛奶了。抓緊吧，家裡沒黃油了，煎牛排還等你這個呢。”
裴鈞行說著轉身又去冰箱裡檢視麵糰的發酵情況，但還需要些時候，同時餘光瞄見冰箱裡的一個玻璃罐子，他順手拿出來，炫耀似地提到高庭眼前展示：“看到沒，這是我養的菌種。”
高庭皺眉無法理解：“什麼東西？”
“菌種，魯邦種。”
他更無法聽懂了，他看一眼裡面黏糊糊的東西，帶著些嫌棄：“你搞這個要幹嘛？”
“阿君說自己養的有感情些，做出來的麵包也好吃點。”
高庭的無語到達頂峰，無言以對，只好加快了黃油的提取速度。
裴鈞行仍追著解釋：“這玩意兒，我光起種就起了1個禮拜，現在養在冰箱裡，一週喂一次。”
高庭開啟玻璃罐子，將分離的黃油取出，丟進冰水裡，果然黃油漸漸凝固，他用手並不嫻熟地捏成了一個團：“看不出，你愛好還挺別緻。”
裴鈞行想起從前一本正經到無趣的自己，忽而勾起嘴角，似有若無地笑了一下，原本還想調侃高庭，可忽然細想了一下——自己究竟是真的喜歡這些東西，還是為了讓裴書君開心才做這些呢？
他覺得最初是愛屋及烏，漸漸的，這種生活方式也變成了他的一部分。
人或許生來是一塊兒殘缺的拼圖，遇見誰便會融進誰的血肉意趣，他遇見裴書君，所以這些也已經是他的一部分了。
不，應該是，他和裴書君，已經是互相融入的一個整體了。
他在短暫的慌神中想明白這些，但卻覺得沒必要與高庭說，便只是笑了一下。
高庭瞥見他那笑容，起初是看不透的，可漸漸順著目光朝窗外看，見到花影裡的倆人，忽然好像懂了幾分。
不由地，他的目光凝視在盛雪陽身上，在生機勃勃的花園裡，裴書君是比金百合更燦爛的那一位，可盛雪陽，卻好像在盛大的生命力的顯聖中，顯得更加虛弱疲憊。
午餐非常豐盛，熟成的牛排恰到好處，現烤的麵包和黃油噴香異常，沙拉和蔬菜都是院子裡現成的食材，格外新鮮，孩子們採摘了最先成熟的無花果，雖然只有四五顆，但是大人和孩子分著吃，一個個都是糖包子。
裴鈞行擺了盤，裴書君當即拿出相機來拍照，相機也是換著花樣的，佳能的定焦大光圈，富士的膠片，玩具機一般的撕拉片……
她給大家拍了合影，也拍了各種組合照，在她眼裡，飯菜和人一樣值得被記錄。
高庭能看出盛雪陽和小栗子的開心，就像她所說，待在裴書君身邊，真的會感到幸福，那一刻他懊惱地甚至有些嫉妒——將她從疲乏中拯救，使她綻顏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