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把兩瓶醬並排擺在木桌上。
“鄉親們,大夥兒都湊近點看看。”陳桂蘭指著兩瓶醬上的商標,“看這紙的顏色,看這印刷的字。左邊這瓶是他拿來的,右邊這瓶是我們剛做的。大夥兒看出什麼門道沒?”
周圍的人瞪大眼睛仔細瞅。
“哎?好像是不太一樣。”人群裡有個眼尖的年輕人喊了起來,“右邊這瓶的商標,紙摸著硬實,顏色亮。左邊這瓶紙軟趴趴的,那個‘金沙’的‘沙’字,少了一點水!”
平頭男人臉色微變:“印……印刷廠印錯了有什麼稀奇的!紙批次不一樣怎麼了?”
陳桂蘭冷笑一聲,把那瓶長毛的醬倒了個底朝天:“商標能印錯,這瓶底子的門道也能做錯?大夥兒看,我們合作社的玻璃罐,是專門找鎮日用玻璃廠定製的,每個瓶子底部都燒了一個小小的‘錨’字暗紋。再看看他這瓶,底子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還真是!我前天剛買了一瓶,底下的確有個暗紋!”有個軍屬大媽作證。
平頭男人額頭開始冒汗,強詞奪理道:“你們這是換了瓶子!我不懂你們這些彎彎繞繞,反正這上面貼著你們的標籤!”
陳桂蘭不慌不忙,雙手抱胸:“不承認是吧?好,我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
她拿起那瓶長毛的醬,右手用力擰開鋁皮防潮蓋。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間散開,周圍的人嫌棄地捏住鼻子。
陳桂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用指甲摳開蓋子內側的密封膠墊。
“我們金沙海鮮醬,為了防著有些人眼紅造假,專門在蓋子裡頭留了後手。”陳桂蘭舉起蓋子,指著膠墊下方的地方,“我們在封膠墊的時候,特意在每一個蓋子內側的鐵皮上,用鋼戳打了一個出廠的日期編碼。這是防偽標誌,外人根本不知道!”
她把拆下來的蓋子重重拍在桌子上:“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蓋子裡面乾乾淨淨,哪來的鋼戳印子!”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
“搞了半天是個假貨!”
“拿個假貨跑到正主門前鬧事,真是活該現眼!”
“這哪裡是吃壞肚子,分明就是眼紅人家生意好,故意來訛錢的!”
平頭男人和那個尖嘴猴腮的女人對視一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看著事情敗露,提著網兜就想腳底抹油開溜。
“想走?”陳春花反應最快,一把揪住平頭男人的衣領,“我給你兩條路。第一,你自己把話說清楚,是誰指使的,假醬是從哪來的。第二——”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瘦高男人別在口袋裡的那支假鋼筆上。
“我直接請派出所的同志來問你。造假售假、惡意碰瓷,又是一個擾亂市場秩序罪。”
瘦高男人的腿肉眼可見地軟了一下。
旁邊一直沒出聲的瘦小女人突然開口了,聲音發顫:“大、大姐,這事跟我沒關係,是他找我來充數的,給了我五塊錢讓我跟著喊兩句……”
“你閉嘴!”瘦高男人扭頭瞪她。
可這一嗓子已經晚了。
話一齣口,圍觀的軍嫂們徹底明白了——這就是有人花錢僱來砸場子的。
。片一聲罵時頓裡院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