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牽著沈青彥,幾步就跨到了隔壁院門口。
那架勢,不像是個老太太,倒像是要去衝鋒陷陣的女將軍。
“潘小梅!你給我滾出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正在院子裡假裝忙活的潘小梅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簸箕差點扣地上。
潘小梅直起腰,三角眼一瞪,隔著籬笆牆就開始嚷嚷:“喊魂呢?大白天的,還要不要人清淨了?”
“你也知道要清淨?我還以為你嗓子眼通了直腸,只會滿嘴噴糞呢!”
陳桂蘭那嘴皮子是從小在大隊裡練出來的,罵人不帶髒字,卻能把人氣個半死。
她把沈青彥往身前一拉,擼起孩子的袖子,露出那截青紫的手腕。
“大夥都來看看!這就是她潘小梅乾的好事!趁著人家爹媽不在家,把這麼丁點大的孩子往死裡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孩子挖了你家祖墳呢!”
正是做飯的點,家屬院裡人來人往。
聽到動靜,不少軍嫂都圍了過來。
看到沈青彥那腫得跟饅頭似的手腕,還有脖子後的血印子,大夥的議論聲頓時就起來了。
“哎喲,這也太狠了吧?多大仇啊?”
“就是,青彥這孩子平日裡雖然皮了點,但十分懂事禮貌,哪能下這麼重的手?”
“潘嫂子這也太不像話了,周雲瓊要是知道了,那還不得翻天?”
潘小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梗著脖子嘴硬:“他偷我的蔥!小時偷針,大時偷金,我這是替他媽管教他!你們懂個屁!”
“放你孃的狗屁!”
陳桂蘭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幾根蔥值幾個錢?就算真是孩子拔了,你找大人說去啊!雷家是賠不起你那幾根爛蔥,還是給不起你那兩毛錢?犯得著對個五歲的娃娃下毒手?”
“再說了,青彥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他就算真調皮,也幹不出偷雞摸狗的事!倒是你,平日裡愛佔小便宜,東家長西家短的,還叫自己孫子偷東西,我看你才是那個手腳不乾淨的!”
潘小梅被戳中了痛處,跳著腳就要往外衝:“陳桂蘭!你個鄉下婆子血口噴人!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你動我一下試試!”
陳桂蘭半步不退,反而往前頂了一步,那是常年幹農活練出來的身板,硬實得很。
“你今兒敢動我一指頭,明兒我就去政委那告狀!我要問問領導,這就是咱們軍屬的素質?這就是咱們對待烈士後代、對待現役軍官子女的態度?”
“要是讓政委知道,雷團長在前線保家衛國,你們趁著人家老婆不在家,這麼欺負人家小孩。我看政委會不會找你家愛國談話。”
這話一齣,原本還想撒潑的潘小梅瞬間僵住了。
要是真因為這事兒影響了自家兒子王愛國的前途,那她可就成了家裡的罪人了。
就連一直在屋裡裝死的徐春秀,這會兒也坐不住了。
她趕緊跑出來,臉上掛著那招牌式的假笑,伸手去拉陳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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