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七月中旬,海島最熱的時候,大人們恨不得光著膀子,這孩子脖子上卻圍著那麼厚的一層圍嘴,已經被浸得透溼,還在不停地往下滴水。
不僅如此,那孩子的下巴和嘴角周圍,紅通通的一片,有的地方甚至起了小紅疹子,看著就讓人揪心。
“萍萍,這鐵蛋弟弟怎麼一直流口水?”
陳桂蘭走過去,蹲下身子,輕輕掀開那溼漉漉的圍嘴看了一眼。
好傢伙,這一看,陳桂蘭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圍嘴底下的皮膚已經被口水漚得發白起皺。
特別是脖子褶皺裡,紅腫潰爛,散發著一股子酸臭味。
“陳奶奶,鐵蛋一直都這樣的。”錢萍萍細聲細氣地說道,一邊拿手裡的帕子給鐵蛋擦嘴,“鄭奶奶說他是長牙,可是我看他牙都長齊好多了,還是流。”
正說著,鐵蛋嘴一張,又是一大股晶亮的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直接拉成了絲,滴在陳桂蘭的手背上,冰涼涼的。
這哪是長牙流口水?
長牙流的那點口水是有數的,這簡直像是個關不住的水龍頭!
“哎喲,我的祖宗嘞!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院門口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
鄭嫂子手裡拿著個溼毛巾,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一把抱住鐵蛋,心疼得直哆嗦:
“我剛才去收個衣服的功夫,你怎麼就跟著哥哥姐姐跑出來了?這一身汗,要是再漚著脖子可咋整!”
鄭嫂子是典型的北方婦女,平時爽利得很,但這會兒看著孫子,眼裡全是焦躁和無奈。
“鄭嫂子,別急,孩子沒事。”陳桂蘭站起身,遞過一條幹毛巾,“先把這溼圍嘴換下來吧,這天兒太熱,捂著更容易爛。”
鄭嫂子嘆了口氣,手腳麻利地給鐵蛋換了條新圍嘴,一邊換一邊抱怨:
“陳大姐,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這孩子都快三歲了,這口水就沒停過。一天到晚,這圍嘴得換七八條,洗都洗不及。
你聞聞這味兒,我自己都嫌棄,更別說帶出去見人了。”
她指著孩子紅爛的下巴,眼圈都紅了:“去了衛生隊好幾回,醫生說是脾胃虛,開了點健脾胃的藥片,吃了也不見大好。
這大夏天的,口水流下來,蒼蠅都圍著轉,這下巴爛了一層又一層,孩子遭罪,我也跟著受罪。”
李春花在旁邊看著也是直搖頭:“是不是在長後槽牙?我家那個那時候也流。”
“長啥呀,滿口牙都快長齊了。”
鄭嫂子愁眉苦臉,“前兩天我聽人說用豬尾巴燉湯能治,我也試了,那豬尾巴多貴啊,還要票,結果吃了一鍋,除了拉肚子,那口水是一點沒少流。”
陳桂蘭看著鐵蛋那瘦弱的小身板,還有那總是微微張著、合不攏的小嘴,心裡頭忽然動了一下。
這症狀……
她上輩子見過類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