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正給海珠夾雲吞的周銘,心裡稍安。
有自己和這個當公安的女婿在,那些魑魅魍魎也就是幾隻上躥下跳的螞蚱,翻不起多大浪。
……
另一邊,離房管局隔了兩條街的一條陰暗巷子裡。
劉貴手裡攥著那個裝了一千塊錢的舊信封,走得那是六親不認。
他剛才在房管局裝得一臉肉疼,其實心裡樂開了花。
那破房子他早就想出手了,那是真的破,一下雨就漏,而且那地方也就是離公園近點,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一千塊!這老太婆真是人傻錢多!
“嘿嘿,一千塊,先把那八百的高利貸還了,還剩兩百。今晚老子要去翻本,把以前輸的都贏回來!”
劉貴越想越美,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正準備拐進一家掛著“棋牌室”招牌的地下檔口。
冷不丁的,巷子口的一堆垃圾桶後面突然竄出一個人影,猛地撞在他身上。
“哎喲!哪個不長眼的!”
“大姑,怎麼是你?”
劉貴揉著被撞疼的胸口,一臉驚愕地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面容枯槁的老婦人。
要不是那雙因為常年算計而顯得刻薄的三角眼沒變,他差點認不出這是以前那個體面的大姑。
“大姑?你這是咋了?咋跟個……”劉貴把“叫花子”三個字嚥了回去,眼珠子一轉,嘿嘿笑道,“聽說表哥出事了?我這陣子手頭緊,也沒去探望,您別見怪啊。”
劉桂芳眼神陰暗,聲音沙啞得像指甲刮過黑板:“劉貴,你還有心情笑?你都要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啥意思?”劉貴把信封往懷裡揣了揣,警惕地看著她,“大姑,我知道你家裡遭了難,但我這錢可是我要翻本的命根子,你別打我主意。”
“呸!誰稀罕你那仨瓜倆棗!”劉桂芳啐了一口,一把攥住劉貴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我問你,剛才買你房子的,是不是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老太婆,帶著一幫人?”
“是啊,咋了?”劉貴被她抓得生疼,想掙脫卻沒掙開。
“你知道那是誰嗎?”劉桂芳咬牙切齒,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恨意而扭曲,“那就是害得你志平哥坐牢、害得我們家破人亡的仇人!程海珠和她老孃陳桂蘭!”
劉貴愣了一下,隨即不在意地聳聳肩:“那是你們的恩怨,關我屁事。她給我錢,我賣房,銀貨兩訖。大姑,你鬆手,我趕著去‘搏殺’呢。”
見這侄子爛泥扶不上牆,劉桂芳恨鐵不成鋼地在他腦門上戳了一指頭:“你個豬腦子!你以為她是個好心的冤大頭?你讓人給騙了!”
劉貴不信。
劉桂芳苦口婆心,“我剛才一路跟著他們,聽得真真兒的!那個老太婆,先是在隔壁花五千二買下了那棟小洋樓!眼睛都不眨一下!”
“五……五千二?!”劉貴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下巴都要掉地上了,“那個破洋樓不就是好看點嗎?能賣五千二?”
“這老太婆有錢得很,包裡裝著好幾萬的大團結!”
劉桂芳趁熱打鐵,壓低聲音誘導道,“她買你那破房子,根本不是為了堆雜物。我聽見她跟那那個港城來的富婆說,要把你那房子推了建鋪面,以後還要賣什麼奶茶、冰水,那地方是通往公園的必經之路,是個聚寶盆!你那一千塊,連人家賺的零頭都算不上!”
“那個烏慧你知道吧,跟陳桂蘭是一夥兒的,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給你下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