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深吸一口氣,跪在井沿邊,伸手去抓那個包裹。
手剛觸碰到包裹,陳桂蘭就感覺到一股沉甸甸的分量。她兩隻手摳住包裹的底部,用力往上提。
“嘶——”陳桂蘭倒抽一口涼氣,這東西比她想象的還要重,起碼有三四十斤。
“秀蓮,搭把手!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
林秀蓮趕緊把手電筒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光柱正好斜照著洞口。她快步走過去,和陳桂蘭一人抓住包裹的一邊。
婆媳倆同時發力,憋紅了臉,終於將那個沉重的包裹從暗坑裡抬了出來,穩穩當當地放在天井的青磚地面上。
兩人喘著粗氣,盯著地上的包裹。
陳桂蘭顧不上休息,雙手並用,麻利地解開油布外面綁著的粗麻繩。
這麻繩已經有些腐朽,稍微一扯就斷成了幾截。
剝開第一層油布,裡面還有一層防水的蠟紙。
陳桂蘭動作加快,撕開蠟紙。
一個暗紅色的木箱子暴露在空氣中。
箱子不大,長寬不過四十公分,材質極其堅硬,表面塗著厚厚的大漆,即便埋在地下多年,依然沒有腐爛的跡象。
箱子的四個角包著厚實的黃銅皮,正面掛著一把巴掌大小的黃銅掛鎖。
“媽,這箱子上了鎖。”林秀蓮指著那把生滿銅綠的掛鎖。
陳桂蘭眼神一凜,四下看了看,轉身走到雜物間,拎出一把平日裡用來劈柴的厚背鐵斧頭。
“都挖出來了,還能讓一把破鎖給攔住?”陳桂蘭舉起斧頭,對準那把黃銅掛鎖。
林秀蓮趕緊攔下,“媽,您先別急著砸。”
陳桂蘭停下,“咋啦?”
林秀蓮沒說話,而是從口袋裡掏出手絹,在那滿是銅綠的鎖釦上使勁擦了幾下,又用指甲蓋剔去鎖孔裡堵死的泥沙。
藉著手電筒昏黃的光暈,那鎖頭的真容露了出來。
不是常見的鐵掛鎖,而是一把長條形的白銅廣鎖,鎖兩端刻著蝙蝠紋,寓意遍地是福。
就算陳桂蘭不識貨,看這鎖的做工,也知道這盒子不簡單。
“媽,這鎖叫‘四喜臨門’,是以前大戶人家專門用來鎖細軟的。而且您看這箱子的漆面,埋在地下這麼多年,剛才那一鏟子下去,連塊漆皮都沒崩掉,這是正宗的‘退光漆’工藝,光這一道漆工,就得耗上匠人半年的功夫。”
林秀蓮越看越心驚,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這沉睡的老物件。
“這木頭也不是凡品,紫檀壓手,這分明是小葉紫檀的料子。光這一個空箱子,擱在懂行的人手裡,換兩臺縫紉機都綽綽有餘。”
陳桂蘭聽得直咋舌,兩臺縫紉機?那可是大幾百塊錢。
她原本以為就是個裝東西的木頭盒子,沒成想連皮帶骨都是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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