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滿嚇得連忙解釋，“真不是，我沒亂來。陳桂蘭你就是報復我們，故意造謠我們。”
陳桂蘭收起戲謔，拉長臉，“怎麼？你們的就是造謠，我的就是真的。”
“剛才這兩件事確實都是我編的，有時候造謠就是這麼簡單，尤其是造黃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說出去了，卻根本不管闢謠的人跑斷腿。”
“大家都是女同志，刀子不紮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如果有一天被造謠的人換成你們，你們還能這麼輕鬆談笑嗎？”
沙灘上的十幾個人臉色訕訕，羞愧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陳嬸子，我們錯了。”
陳桂蘭繼續道：
“你們都知道，我們合作社簽了大單，需要大量的紅鉗蟹和玻璃蝦，這些東西光靠家屬院趕海是不夠的，所以我們找了附近幾個漁村定點供應。東岱村、南灣村、石塘村都是供貨的漁村。”
“你們口中這個叫馬建國的，是東岱村的拖拉機手，頭兩天是他幫著周小海跑了兩趟車，把魚蝦從村裡拉過來。”
陳桂蘭看著馬大腳，嘴角帶著冷意。
“就這麼個送貨的，來了兩回，到你們嘴裡就成攪合上了？”
馬大腳被潑了兩桶水，頭髮還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海水，渾身又冷又狼狽，被陳桂蘭當面這麼一說，嘴硬道：“那……那是人家說的，又不是我瞎編的。”
“人家說的？”陳桂蘭追問，“誰說的？”
馬大腳嘴巴張了張，頓住了。
“說啊。”陳桂蘭往前逼了一步，“誰跟你說的？你給我把人揪出來。”
馬大腳眼珠子轉了轉，往後退了半步，“我忘了，反正就是聽人說的，大傢伙都這麼傳。”
“都這麼傳？”陳桂蘭扭頭看向圍觀的十幾個軍嫂和漁村婦女，“在場的各位，在今天之前，你們誰聽過這個事？”
安靜了兩秒鐘。
穿灰褂子的年輕軍嫂率先開口：“我是頭一回聽說。”
旁邊一個提著小桶的漁村嫂子也搖頭：“我也是今天才聽馬大姐提的。”
七八個人陸續表態，沒一個人說自己之前聽過這事。
陳桂蘭重新把目光釘回馬大腳身上。
“聽見了嗎？沒人傳。就你在傳。”
馬大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神閃爍，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後憋出一句：“那……那是我在漁村那邊聽到的，不是家屬院傳的。”
“漁村？哪個漁村？誰說的？叫什麼名字？”陳桂蘭步步緊逼，不給她任何含糊過去的餘地。
馬大腳被逼得退無可退，聲音都打顫了：“我……我記不清了，那天趕集的時候，路上碰見個人隨口說了一嘴……”
“隨口說了一嘴，你就拿著當真了，跑到礁石灘上跟十幾個人大肆宣揚？”陳桂蘭冷笑，“馬大腳，你到底是耳朵有毛病，還是嘴巴有毛病？”
李春花在旁邊抱著手臂，嘴角往上一挑：“桂蘭姐，我看她兩樣都有毛病。耳朵專聽不三不四的話，嘴巴專說不三不四的話。湊一塊兒就是個人形大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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