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啥謝,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陳桂蘭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趕緊的,給你那什麼校長回話去。別到時候那群孩子真把美術課上成體育課了。”
林秀蓮破涕為笑,轉頭看向劉含香,眼神堅定起來:“含香姐,麻煩你回去和校長說一聲,我明天就去報到!”
“太好了!”劉含香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那我這就回去告訴校長,他肯定高興得晚飯都能多吃兩個饅頭!那個……李老師那課表我都給你帶來了,還是原來的時間。”
陳桂蘭見正事談完了,立刻道:“含香啊,你先別急著走,都到飯點了,留下來吃個飯。剛好建軍昨晚弄回來幾條黃魚,我給你貼個餅子,再燉個魚,咱們好好喝兩杯。”
劉含香一聽“黃魚貼餅子”,口水差點沒流下來。
陳嬸子的手藝,那是整個家屬院的活招牌,誰聞著味兒不迷糊?
“嬸子,這……這多不好意思啊。”劉含香嘴上客氣著,屁股卻像粘在板凳上一樣,紋絲不動。
“有啥不好意思的,以後秀蓮在學校,還得靠你多照應呢。”陳桂蘭笑眯眯地往廚房走,“等著啊,馬上就好。”
看著婆婆忙碌的背影,林秀蓮心裡暖洋洋的。
她低下頭,輕輕戳了戳安平肉乎乎的小臉蛋:“安平啊,媽媽要去當老師了,你在家要聽奶奶和孫姨的話,知道嗎?”
安平像是聽懂了似的,把手裡的布老虎一扔,抓著林秀蓮的手指頭,“咯咯”笑得像只下了蛋的小母雞。
孫芳在一旁逗趣:“你看,安平這是給媽媽鼓勁呢!咱們安平以後也是個文化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
陳桂蘭就起來了,在廚房裡一陣忙活。
等林秀蓮洗漱完出來,桌上已經擺著熱騰騰的小米粥,煮得恰到好處的雞蛋,還有一碟子爽口的醃蘿蔔條。
“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講課。”陳桂蘭把剝好的雞蛋遞給林秀蓮。
林秀蓮穿上了那件久違的白襯衫,外面套了件灰色的開衫毛衣,整個人顯得知性又溫婉。
她吃著婆婆準備的早飯,看著孫芳熟練地給孩子換尿布,心裡那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出門的時候,陳桂蘭一直把她送到了院門口。
“路上騎車慢點,別慌。”陳桂蘭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髮,“中午想吃啥?媽給你做那個糖醋排骨?”
“都行,媽做的我都愛吃。”林秀蓮跨上腳踏車,回頭看了一眼。
晨光裡,陳桂蘭那矍鑠的身影站得筆直,臉上帶著那種既驕傲又慈愛的笑,就像是一座永遠不會倒的大山,穩穩地護在她身後。
林秀蓮深吸一口氣,腳下一用力,腳踏車輕快地滑了出去。
海風拂過臉頰,帶著鹹溼的氣息,也帶著自由的味道。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不僅僅是安平、安樂的媽媽,是陳建軍的妻子,是陳桂蘭的兒媳婦,更是那個拿著畫筆,能在黑板上給孩子們描繪出一片五彩斑斕世界的林老師。
到了學校門口,還沒進大門,就聽見裡面傳來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吵鬧聲。
“聽說林老師今天要回來!”
“真的假的?又能上畫畫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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