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坑裡,馬大腳被李春花按得只剩個腦袋露在外面,嘴裡卻還不乾不淨地罵著,兩條粗腿把周圍的淤泥蹬得四處飛濺。
李春花雖然佔了上風,但也沒好到哪去,臉上被撓了好幾道血印子,混著黑泥,看著觸目驚心。
“春花,別打了。馬大腳,停手!”陳桂蘭喊了好幾聲都沒用。
老李說:“沒用的,兩個人打紅了眼,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今晚降溫,海峰又大,要是再不上來,春花的偏頭痛肯定要犯,得想辦法阻止兩人。
陳桂蘭深吸一口帶著鹹腥味兒的空氣,走過去站在了那沒過腳脖子的爛泥邊沿,伸頭一看。
這才一會兒,泥坑裡又換了姿勢。
李春花那平日裡挑兩擔水都不帶喘大氣的敦實身板,此刻正以泰山壓頂的架勢,死死騎在馬大腳的腰肚子上,兩隻手死死薅住對方那燙得跟雞窩似的捲髮。
馬大腳也不是吃素的,仗著身板壯實,在那泥裡像條翻身的大鯰魚,兩腿亂蹬,指甲在李春花臉上胡亂抓撓。
“李春花,馬大腳,你們給我住手!”
這一次陳桂蘭站在堤壩上,氣沉丹田,那是唱大戲練出來的嗓門,穿透力極強。
泥坑裡的兩人動作一滯,但誰也沒撒手。
“桂蘭姐!你別管!今兒我不把這娘們收拾服帖了,咱那鴨棚遲早讓她給拱了!”李春花吐了一口嘴裡的泥沙,聲音帶著哭腔,那是氣急了。
“陳桂蘭你少在那拉偏架!哎呦我的頭皮……你讓她先撒手!”馬大腳嚎得像殺豬。
陳桂蘭冷著臉,也沒廢話,
直接從堤壩上深一腳淺一腳地滑了下去。她舉著手電筒,照著兩人中間那泥水坑,“啪”地一聲,把手裡的鐵鍬重重插在了兩人腦袋旁邊的泥地上。
泥水飛濺。
這一下距離馬大腳的耳朵根子就差兩寸,嚇得馬大腳嗷一嗓子,身子一僵。
“我數三個數,誰不撒手,今晚就別想上來,就在這泥坑裡喂螃蟹。春花,你也一樣。”
陳桂蘭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一。”
“二。”
還沒數到三,李春花恨恨地鬆開了手,卻還不解氣地趁機在馬大腳屁股上踹了一腳,這才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
馬大腳也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抹了一把臉,露出一張花臉貓似的臉譜。
李春花一看陳桂蘭生氣了,走過來想挽著她的手臂哄哄她,可一看自己身上的泥巴,又燉住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陳桂蘭嘆口氣,掏出手帕,給她擦掉臉上的泥點,語氣是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跟她打什麼打,到底怎麼回事?問劉大哥,劉大哥也說不清楚。”
說到這個,李春花就來氣,指著旁邊一條剛挖出來的淺溝開始告狀,“桂蘭姐,你看她乾的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