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真心希望鐵錨灣可以一直好,也有人端著茶缸站在院子裡看笑話。
張家院門半掩著,谷玉芬靠在門框上,自從出了那件事後,她每次出門都感覺別人在背後看她笑話。
別以為她不知道大家背地裡都叫她“拉褲襠的”。
而這一切都跟陳桂蘭脫不了關係,要不是陳桂蘭不搭理她,她怎麼會為了找回面子追上去。
要是不追上去,哪來的後面的事。
此刻她兩手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喲,這下可著急了。平日裡陳桂蘭多風光,又是創匯又是領獎,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這回老天爺開眼了,一場颱風就把她的皮給扒了。”
馮金梅把兒子塞進搖籃,:“可不是嘛,六噸貨四個鐘頭,她以為自己是鐵人王進喜呢?就她廠裡那幫娘子軍,搬得動才怪。”
“還想喊人幫忙,此一時彼一時,一個人不給五十,肯定沒人去。”
“鐵錨灣這次算完了,都是被陳桂蘭害的。要是換個廠長,肯定不會這麼慘。“
“她以前不是傲得很嗎,整天端著個架子,沒了廠長這個身份,大家誰還捧她的臭腳,以後看她拿什麼臉見人。”
谷玉芬跟著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刻意拔高嗓門:“就她一個鄉下老太婆,以為會做點吃食就不得了,還想學人家辦廠子?等船走空了,外商那邊一翻臉,上邊能饒得了她?直接把她抓去吃牢飯才好。”
馬大腳趿拉著布鞋,端著個掉漆的紅雙喜搪瓷茶缸從灶房走出來。
前幾天她才跟谷玉芬扯著頭髮在雞屎堆裡滾過一遭,臉上被抓出的血印子這會兒還疼。
可在盼著陳桂蘭倒黴這件事上,這兩人出奇地站到了同一條戰線上。
她吹了吹浮在水面的粗茶梗,撇著嘴滿臉鄙夷:“創匯創匯,創個屁的匯!外國人的錢是那麼好賺的?這次肯定要賠很多錢,說不定陳桂蘭的棺材本都不夠的。
“你們就看吧,她兒媳婦肯定要鬧,一生氣直接把她趕回鄉下。”
正好王嫂子提著網兜從張家院門前跑過,腳下生風,連人帶泥踩進水坑裡,髒水濺了滿褲腿,她卻連頭都不回,直奔廠區去了。
馮金梅隔著院牆看見這一幕,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你們瞅瞅這些蠢貨,平時被陳桂蘭兩塊糖就收買了,這會兒颳風下雨的還要跑去給人賣命。跑那麼快乾嘛?趕著去跟她一起倒大黴?”
“一群沒腦子的玩意。”谷玉芬拿手腕蹭了蹭臉上的血痂子,越說越暢快,“陳桂蘭這次完蛋了,這就叫老天開眼,誰讓她平時那麼跋扈。”
馬大腳捧著茶缸湊過來,慢悠悠接茬:“女同志不安分守己過日子,搞啥子婦女合作社。折騰來折騰去,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我看這颱風來得正好,把她那個破廠房吹海里餵魚才叫乾淨。”
“媽說得對,我們天賜來的真是時候,生下來一個月,就把壞蛋克走了。不愧是媽媽的乖寶!”
說著,馮金梅稀罕地親了親自家寶貝兒子的臉蛋。
張天賜一把揪住她額頭前的碎髮,一邊拽得馮金梅痛,一邊嘎嘎笑。
馮金梅不僅不阻止,還忍著頭皮痛,把頭髮塞進兒子手裡,“咱家乖寶真聰明,不愧是男寶,都會玩頭髮了,尿尿也比其他人尿的遠。”
三個女人圍在屋簷底下,你一言我一語聊得興起。
外頭的風沙卷著枯葉亂飛,天黑得要壓到地頭上,她們半點不害怕,反倒巴不得這風颳得更狠些,水淹得更深些。
。夠個樂子肚開敞好才們,起拔連灣錨鐵把點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