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些話，向柏凱的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他很清楚，柳小柔選擇性地忘記了和他有關的很多事。
而關於他和向陽、徐雅芝、苗舒曼的那些恩怨，根本就不是一句兩句能解釋清楚的。
向陽對徐雅芝的欺騙，還有向陽是苗舒曼親骨肉一事，乃至“真向陽”的消失，都是向柏凱無法原諒的。
更無法接受的是，如今的向陽，成了嚮明遠的人。嚮明遠早就知曉向陽是苗舒曼的親骨肉，向陽也對此事做了預設。
這是明晃晃的背叛，向柏凱覺得自己被他們玩弄了，加之徐雅芝之死的刺激，他覺得向家所有人，都是罪惡的。
他也曾試著去原諒，試著去接受向陽，可換來的結果不盡人意，徐雅芝是帶著遺憾離開的，單是這一點，向柏凱永遠都無法釋懷。
溫暖的日光下，柳小柔靜靜等待向柏凱的回答。
而思來想去過後，向柏凱再次選擇了沉默。
他落寞轉身，想要逃離此處。
柳小柔跟著開口道，“我真的想不明白，我以前為什麼會喜歡你這樣的人？所有人都跟我說，我以前有多愛慕你，我也記起了海面出事那日，我為你做了多麼不要命的舉動。”
柳小柔漠然道，“後腦中槍的存活機率有多低，你應該清楚吧？手術過程中的死亡風險有多大，你也應該能猜到。從我記起這個片段開始，我一直在疑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可以讓我為之連命都不要了。”
柳小柔笑了笑，“就是你這樣的人嗎？”
柳小柔說道，“啊！當然了，我沒有不認可你為國效力的榮耀。剛剛在餐桌上，你說你以前是做臥底的，那還真的挺勇猛的，我佩服你。我也知道，我不應該多嘴你和向家的恩怨，但向陽他沒做錯什麼，起碼在我眼裡，他一直在很努力地為家人付出。就算周舟一次次對他冷嘲熱諷，他也依舊在低調做人。剛剛在餐桌上，你那麼口無遮攔地刺激向陽，在明知他已經虛弱到隨時可能崩潰的情況下，說出那麼傷害人刺激人的話，你覺得合適嗎？”
向柏凱啞口無言。
柳小柔深呼吸，她的情緒同樣沉重，她不知自己為什麼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明明這不是她該管的事。
她撩起長髮，把後腦勺靠近脖頸位置的疤痕，展現給向柏凱看。
接著，她放下長髮，坦然道，“這是當時為了你不要命的證據，為了你，我開了一次腦，縫合的地方再也長不出頭髮了，傷口癒合的周圍，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留回長髮。”
柳小柔微微笑道，“這幾天夜裡，我每天都是通著電話陪向陽入睡，向陽在知曉你還活著以後，他和我說了很多很多，有關於你和我的故事，他在幫我找回有關你的記憶。”
柳小柔無奈道，“可我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了，他說了太多小時候的經歷，我只記住了一點點。向陽說，當初是你把我從鄉下救回來的，那段記憶間隔太久了，久到我每次回想都是模糊一片，但我相信向陽說的話。當年你救了我一命，後來在海上，我救了你一命。”
柳小柔聳聳肩，“我們兩清了。”
說罷，柳小柔轉身朝著家門走去。
向柏凱站定在原地，他仍舊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在柳小柔的面前，他永遠都是慢半拍。
他忽然覺得，腳下的地面正在無限下沉，他整個人就快被淹沒，那種窒息到無力掙扎無力辯解的痛苦，讓他連解釋都開不了口。
恍惚很久之後，向柏凱心口一陣絞痛，他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做的這一切，到底是對還是錯。
對國家，他是正確的；可對小柔，對家人，他錯的離譜。
柳小柔回到向家後，家中極不太平。
家庭醫生給向陽輸液灌藥，小柔和衛昊守在一邊。
半小時後，向陽稍有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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