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挑挑眉，“為什麼不提？當初我去英國的時候，是誰答應的我，會找到他們母子？又是誰答應的我，會照顧他們的生活，不讓他們窘迫？”
向陽雙手撐在飯桌上，躬著身，朝著嚮明遠質問，“這六年，你真的尋找過他們嗎？還是你覺得，一個瞎了眼的好孩子，對你來說沒有了利用價值，就可以隨便拋棄了？”
這時，大姑姑憤怒開口，“向陽！你怎麼和你爸說話的！”
向陽陰森森的轉過頭，漠然看著大姑姑，“喜歡講禮貌的好孩子啊？那就去找向柏凱啊，我哥懂禮貌，我哥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我哥最懂規矩了。你那麼喜歡小輩的跪舔你們這些長輩的，那你去找向柏凱啊。你想聽好話，關我屁事啊？我從小就是流浪長大的，你跟我談家教？我向陽是個什麼人，你們六年前不是已經見識過了嗎！”
所有人都記得，六年前，向陽第一次被徐雅芝帶進家門的場景。
那時的向陽，比現在的向陽還要目中無人，頂撞，抱不平，小小年紀喝白酒，那些場景歷歷在目。那會兒他們都說，這孩子早晚有一天會進監獄。
可向陽就是這麼安安穩穩的走過來了，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好好長大了。
飯桌上，大姑姑一忍再忍，她死死瞪著向陽，眼裡滿是嫌棄和瞧不起。
向陽看著大姑姑的眼，微微一笑，“你沒養過我，更沒教過我，就別多管閒事。但凡你對徐雅芝和向柏凱有過半句關心，我也不會頂撞你。什麼都沒做，開口就拿我那個消失了六年的哥來作比較，你禮貌嗎？”
這“禮貌”二字，被完完整整的反駁回去，座椅裡的衛昊忍不住笑出了聲。
諷刺，相當的諷刺。
這“禮貌”是禮尚往來的，不是長輩用來欺壓小輩的術語。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向陽小小年紀就明白的道理，在大人這裡卻是說不通的。
向陽覺得心裡酸澀，但凡餐桌上的某個人，能理解他這一路走來的身不由己和無奈，他也不至於說出那些話。
向陽默默嘆了口氣，轉頭衝著嚮明遠說道，“你們吃吧，我就不在這煞風景了。”
向陽轉身要走，衛昊跟著起身。
而這時，嚮明遠忽然改了口氣，變成了勸導，“向陽，大人們說你是為了你好，你應該理解。你過來，給姑姑好好道個歉。”
向陽靜默在原地，漠然眨了眨眼，他本不想深談下去，這是嚮明遠逼他的。
他轉過身，單手插兜，沒有任何情感的看著嚮明遠，“你如果真是為我好，當初就應該找到我媽和我哥，可你什麼都沒做，就連他們早都回到了這座城市，你都渾然不覺。”
霎時，嚮明遠眉頭緊擰，“你……你說什麼？”
向陽冷然一笑，“我哥的眼睛好了，徹底好了，現在的他，完完全全有資格作你嚮明遠的繼承人，可你不配，整個向家集團都不配。”
向陽不再言語，他轉頭朝著樓上而去，衛昊緊隨其後
餐廳裡，所有人啞言。
嚮明遠發著愣，幾個姑姑反覆確認，向陽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最緊張的是朱夢，得知向柏凱雙眼痊癒，她慌張到不行。
朱夢看著嚮明遠靜止的面龐，不敢相信的開口道，“剛剛向陽……說的是真的嗎？向柏凱回來了？他的眼睛……徹底恢復了？那徐雅芝……”
這混亂的家宴，到底是在錯亂中收尾結束。
向陽並沒有過多的透露有關向柏凱的訊息，如果不是話趕話逼到了情緒極點，他甚至希望，嚮明遠永遠別去打擾向柏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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