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天上,一顆成人拳頭大小的冰雹忽然砸了下來,陰影由小變大,快得她連閃躲的念頭都來不及轉過。
“啊呀——!”
夏楠薇最後發出的那一聲喊,尾音在上揚到一半的地方陡然斷開。
她的身子直挺挺地往前栽了下去,面朝下趴在青石板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布偶,一動不動。後腦勺被砸中的地方,一滴血順著髮絲滲進了石板的縫隙裡,又被緊接著落下的零星冰雹蓋住。
意識沉下去之前,她腦子裡只剩最後一個念頭——想我夏楠薇一生如履薄冰,居然被一塊大冰雹砸死了?!
眼皮一黑,徹底沒了知覺。
再醒來的時候,是腥涼的水灌進鼻腔的痛覺。
“嘩啦——”
夏楠薇的頭被一隻手從水缸裡猛地拎了出來。冰冷的水順著她的臉頰、頭髮往下淌,她整張臉都溼了,睫毛上掛著水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身感覺上沉甸甸的,低頭一看。
大紅色的嫁衣被水泡得貼在身上,又沉又冷,袖口還在往下滴水。
這是哪?
周圍是一片院子,紅燈籠高高掛著,廊簷下貼著燙金的喜字,連柱子都裹了紅綢。幾個下人分列兩旁,表情各異。
此刻正有人按著她的手臂,力道不輕,指尖卻掐進了她的袖子裡。夏楠薇腦子頓時一陣劇烈的眩暈。
……我不是死了嗎?
前世最後的畫面還在眼前——那顆拳頭大的冰雹,青石板,還有自己直挺挺倒下去的身體。可現在,她活生生地站在這,被人像拎小雞一樣從水裡提出來。
她的意識還沒完全回籠,面前已經湊過來一張臉。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穿著一身藕荷色衣裙,眉梢眼角帶著一股子尖利勁兒,正眯著眼打量她。那姑娘身後還站著個丫鬟,手裡捏著帕子,一副隨時準備伺候的架勢。
“夏楠薇,”那姑娘捏住她的下巴,指甲掐進肉裡,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再給你一次機會。待會兒,你上那尚書府紈絝陳炎的花轎,我姐上將軍府來的花轎。換嫁,聽到沒?”
換嫁?
夏楠薇的嘴巴鼓了鼓。水裡泡了太久,她嗓子眼發癢,胃裡直翻騰,一張嘴,先嘔出一大口渾水來。
水柱精準地噴在了對面那姑娘的臉上。
“啊——!”夏雨尖叫著往後退,雙手胡亂在臉上抹。
“小姐!”丫鬟慌了,趕緊去拿帕子。
旁邊的下人也脫口喊了聲:“三小姐!”
夏楠薇呸了兩下嘴裡的水,挑眉看著面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腦子裡卻“嗡”地一聲炸開了。
……夏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