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該心疼的是大哥啊。”
小六蹲在後面，嘴比腦子快，小聲嘀咕了一句：
“將軍就是累壞的老牛。這一晚……得多少次？”
他話音剛落，三個人同時僵住了，因為走廊那邊傳來一道溫溫柔柔的、帶著疑惑的聲音——
“伯母，你們……在幹什麼？”
三個人猛地直起身來，動作整齊劃一得像訓練過。蘇婉鳳“唰”地轉過來，一隻手背到身後，另一隻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看風景”的手勢，笑得端莊得體：
“啊，我在看風景。今早的日光真好。”
軒轅嬌跟著轉身，順嘴就接了一句：
“是啊娘，你看月亮——”
她抬頭一看，日頭正掛在頭頂，明晃晃的日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把後半截話咽回去，若無其事地轉向雲依，
“——看月亮多圓啊。”
小六蹲在最後面，縮著脖子，小聲補了一句：
“二小姐，這是太陽。”
雲依站在走廊盡頭，日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淺金色的邊。她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色衣裙，腰間繫了一條青色的絲絛，手裡端著一個小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清粥。她看著這三個人擠在門口的姿勢，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她的牙關不自覺地咬緊了。大清早的，三個人鬼鬼祟祟地貼在主臥門外，裡面住的是軒轅鳴和夏楠薇。還能是什麼？那個夏楠薇，難道真的已經……和鳴哥哥同房了？
她的手指在托盤底下掐了一下掌心，面上那層溫婉的笑意卻一絲沒破。她正要開口說點什麼，面前那扇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夏楠薇站在門口，伸了個懶腰，動作幅度大到能聽見肩膀骨節“咔”地響了一聲。她穿得整整齊齊的，頭髮重新梳過，面容也看不出什麼異常——如果忽略掉眼下那一點淡淡的青黑色的話。
她看了一眼門外聚集的這四個人，表情坦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早啊。”
蘇婉鳳立刻往旁邊讓了讓，給她讓出一條路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門縫裡瞟了一眼。
軒轅嬌湊上去，壓低聲音，杏眼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嫂嫂，我哥還好吧？”
夏楠薇偏頭想了想，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然後用一種“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懶洋洋地說：
“也就剩半條命吧。”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走廊裡所有人都能聽見。軒轅嬌捂住了嘴，蘇婉鳳的表情微妙地扭了一下，像是在笑和忍笑之間艱難抉擇。小六蹲在門檻旁邊，嘴張成了O形，腦子裡已經開始默默計數了。
而云依手裡的托盤猛地傾斜了一下，碗沿的粥蕩了半圈，差點灑出來。她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了大半，又猛地湧回來——她兩步跨到門口，目光越過夏楠薇的肩膀往屋裡看，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
“半條命？你把鳴哥哥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