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把那方青布荷包遞了過去,荷包在他掌心躺得穩穩的,
“姑娘,你的荷包。”
荷包上那隻歪歪扭扭的小豬在日光底下泛著溫暖的藍青色。軒轅嬌伸手接過來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掌心,那隻手已經被她碰過的地方燙了一下,一股說不清的熱意從指尖一直躥到耳根。
她攥著荷包,抬頭看著他,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
“不知公子怎麼稱呼?”
程響站直了身子,那隻受傷的手垂在身側,血流還沒止住,但他面上掛著從容的笑意。他微微拱手,文縐縐地念了一句:
“寧可清貧有志,不可濁富多憂。在下程響。”
軒轅嬌聽著他這句自我介紹,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她把荷包收回腰間繫好,指尖在那個歪歪扭扭的小豬上面按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那張清朗的臉,耳根紅得發燙:
“程公子。”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一高一矮,中間隔著一隻散落了幾顆白菜的竹筐和一小片還沒幹透的血跡。長街上的喧囂重新湧了回來,賣糖葫蘆的小販又吆喝起來了,布幌子在風裡飄著,一切都和方才沒什麼區別。
只是軒轅嬌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那一聲“程公子”在她舌尖上轉了一圈,帶著一種自己都沒察覺的、軟綿綿的尾音。
將軍府的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午後的風吹得嘩啦響。夏楠薇和軒轅鳴剛從外面回來,還沒走到正堂,就看見一道身影從側門衝了出去。
那是軒轅嬌,她跑得比兔子還快,裙襬被風掀起來一角,轉眼就消失在府門外。
夏楠薇偏頭看了那道背影一眼,又回頭看了看軒轅鳴。
軒轅鳴也看見了。他皺眉站定,目光追著門口的方向停了一下:
“奇怪,這丫頭怎麼回來就老往外跑?”
方才在長街上,他和夏楠薇聽見動靜往回走的時候,軒轅嬌已經站在街邊了,手裡攥著一隻青布荷包,表情恍惚得像剛睡醒。問她怎麼了,她只說“沒事”,說完就攥著荷包一路小跑回府。
這會兒剛進府門沒多久,又往外跑了。
夏楠薇站在廊簷底下,日光從她頭頂斜照下來,把她那張若有所思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她沒接軒轅鳴的話,而是伸出右手,拇指在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節上飛快地掐了兩下。
左三右四。上兌下震。雷澤歸妹,變卦為隨。
她掐完最後一下的時候,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彎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好——”她拖長了尾音,像是故意在吊人胃口。
軒轅鳴偏頭看她:
“不好什麼?”
“桃花劫。”
夏楠薇把手收回來,拍了拍指尖上並不存在的灰。
軒轅鳴的眉心動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個結論,然後開口問了一句:
“桃花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