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起另一件事:“上次在深圳,你見過她,你覺得她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他指的陸砂,何詩儀不太想回憶那位“勝利者”,但在他壓力之下,強迫自己回憶。
“美麗,隱忍,尚有底線。”
蔣正邦笑:“那麼你認為和你是不是同一種人?”
“當然不是。”
蔣正邦點頭:“你熱衷於看到實際利益,便用同樣的心思揣測別人。詩儀,如你所說你們並不一樣,那麼他去遊說她,用的會是同樣方法?同樣以利益遊說?”
何詩儀漸漸意識到什麼,自信表情收斂起來。
男人將手中筆扔掉,一雙殘酷的眼望向何詩儀,表情森冷:
“詩儀,你什麼時候,從什麼人身上學到的自作聰明?”
何詩儀瞬間愣住。
“前段時間一直有人調查我母親的私人助理,要調查一件事,你說,那人是從何處知曉的蛛絲馬跡?”
他以一種傲慢姿態俯視她,如同看待一隻瀕死的獵物,那樣殘酷可怖,何詩儀在他殘忍目光下,嚇得一動不動。
“這麼多管閒事,是不是以為我永遠不會對你怎樣?”
他看她的幽深眼眸裡,有著前所未有的涼薄之意。
他說的話,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似乎蘊藏著無邊的怒火,令何詩儀頓時胸口發涼,絲絲縷縷的恐懼自心底鑽出,蘊結成霧。
她第一次發現,她對這個男人的瞭解遠遠不夠。
今日來找他,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何詩儀渾身僵直,被那雙嗜血的眼睛盯著,恍惚間生出一種自己走不出這間辦公室的錯覺。
蔣正邦冷眼盯她。
在他眼裡她和旁人沒有區別,明明渺小如螻蟻,卻偏偏不自量力妄圖橫插一腳漁翁得利。
然而僅憑她的提醒,又怎會讓事情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思來想去。
他闔了闔眼。
她非要與他作對,為讓他不得安寧,不惜魚死網破。
想至此,滿身戾氣驟然消散,竟頭一回對命運感到迷茫。
何詩儀眼中,這個拒自己千里之外的男人,向來自信到自負的男人,在這一瞬,竟顯出幾分蒼涼悲傷。
他聲音很冷,又有幾分疲憊:“滾。”
椅子轉了半圈,不願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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