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路上,二人始終沉默。
在一個紅燈路口,男人突然開口:“不是想回家嗎?送你去高鐵站。”
陸砂並不知他的深層含義,也不知蔣正邦此刻已經打定主意與她切斷聯絡。
與她做愛,讓他內心始終不好受,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也連帶著不想見到這個女人。
陸砂道:“謝謝。”
又是沉默。
陸砂接了通來自母親的電話,她低聲道:“我今天回去。嗯,小蔚怎麼樣?好,你不用擔心我。嗯,他人很好,對,是很好的朋友。姨夫轉院了啊?好,我一到站就去看他。”
這一通電話持續很久,陸砂終於應付完母親。
此時是早晨九點出頭,陽光明媚,生機勃勃,車窗內很明亮,只是蔣正邦那邊,始終被陰影環繞。
他在陸砂結束通話後,笑了一聲。
“陸砂,你恨我。”他語氣篤定。
陸砂沉默兩秒,搖頭:“蔣總,我不恨你。”
“其實,你不應該恨我,也不應該討厭我,坦白而言我的確幫助了你,不是嗎?真正讓你自己走到如今這個境地的,是你自己。”
男人語氣冰涼,帶著譏諷,也帶著商業談判時的客觀與犀利。
他接著道:“這是你為你自己選擇的困境,沒有人逼你,是你主動自願為你妹妹的人生負責,承擔太多本不應屬於你的責任,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陸砂靜靜聽著,並不反駁,也像是預設。
這些道理,她自己何嘗不清楚?
男人話鋒一轉,陸砂居然從他的話語裡聽出幾分惱意。
“你妹妹有為你考慮過?你做了這些她可曾好好感謝你?記得你的好?為什麼要管一個累贅?為一個累贅獻祭自己的人生?”
此刻,蔣正邦倒像是那個為她鳴不平的人。
陸砂扭頭看向馬路景色,快到高鐵站了。
陽光很大,彷彿要曬乾她眼底的霧氣。
蔣正邦講完以後,陸砂沉默好久。
然後,她聽到自己聲音平靜訴說:
“我讀高中時,她還很小,學校裡拿到名次,得了獎品,是老師自己買的進口零食,她捨不得吃,一直留著,等我放假從學校回到家,興高采烈地拿給我。
“有一年我身體不好去醫院檢查,拿錯報告,我以為得了癌症需要換腎,她哭著說姐姐我的換給你,你不要死。那時她不算小,已經懂事,知道失去一個腎意味什麼。
“後來她讀大學,胸口有一個很大結節,醫生說不做手術可能會發展成癌症。她二十歲不到,很害怕,可是家裡條件不好,她不想讓我們操心,一個人偷偷打工攢錢,去醫院裡做了手術,我和媽媽是在一年以後才知道。”
陸砂訴說時,有眼淚從眼眶滾落,她面無表情用指尖擦乾,繼續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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