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瑩呆坐在那裡,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看著陸明月,儘管一直知道她足智多謀,但是這一刻,她還是感到了那種刺激得靈魂戰慄的冰冷。
她恍惚間生出錯覺,似乎自己從來沒有看懂過這個人。
“你……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發顫。
“意思就是,要麼認命,好好當你的侍妾,別抱怨。要麼就別認命,拿出手段來。”陸明月靠回椅背,“你來找我哭,是想讓我同情你,還是想讓我幫你?你覺得我會同情你,還是會幫你?”
趙玉瑩說不出話。
“你選的路,沒人逼你。走不下去了,要麼換條路,要麼跪著走完。收起你的眼淚,沒有人在意,那是最廉價的宣洩,只能讓人看不起你!”
趙玉瑩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頭從東邊移到了西邊,光影一寸一寸地爬過桌面。
她站起來,伸手扶住了小几。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沙啞,卻比剛才穩了一些。
“陸明月,我嫉妒過你。嫉妒你明明出身低微,卻什麼都比我強,嫉妒你爹孃都喜歡你,你妹妹護著你,嫉妒你嫁得比我好,嫉妒你……”她頓了頓,“可是今天,我不嫉妒了。我承認,我不如你,所以落得現在下場,是我咎由自取,我德不配位。”
她配得上現在經受的一切苦難。
可是她的另一段人生啊,也不過剛剛開始。
她不會服輸的。
是啊,她就是自甘下賤,她就是花招百出,可是她就要趙王的寵愛,要他的權柄!
陸明月說得對——
狠就狠到底!
陸明月沒有再說什麼,垂下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靜。
趙玉瑩推門出去,腳步聲漸漸遠了,消失在街上的喧囂裡。
陸明月坐在那裡,端起已經有點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小紈推門進來,看著趙玉瑩離開的方向,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陸明月頭也沒抬。
“夫人,您為什麼……還跟她說那些?”
陸明月把針線放下,摸了摸肚子。
孩子在裡頭踢了一下,她嘴角笑意溫柔。
“因為她有用。”
她陸明月從來不是什麼聖母,更不會以德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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