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寒光從翩躚彩袖中暴起,絲竹聲驟亂。
方才還柔婉折腰的一名舞姬,面目瞬間扭曲,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淬冷的匕首,不管不顧地朝著趙王妃的坐席猛撲過去。
“王妃小心!”
電光石火間,趙王妃身邊一個青衣丫鬟驚叫著撲上前,用身體擋在了主子面前。
“噗”的一聲輕響,是利刃入肉的悶聲,那丫鬟悶哼一聲,肩頭頓時綻開一片刺目的紅。
那舞姬見一擊未中要害,眼中閃過絕望與狠厲,竟毫不猶豫地反手將匕首抹向自己的脖頸。
“留活口!”
那舞姬被幾名武婢死死壓住,動彈不得,眼中恨意卻如烈火焚燒。
她猛地抬頭,衝著臉色發白的趙王妃狠狠啐了一口,嘶聲道:“你這毒婦!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她聲音淒厲,字字泣血:“當年若非我家突遭大難,那趙王妃的位置,本該是我的!我落難教坊司,你卻還不肯放過,百般‘關照’,讓人日夜折辱……我恨!我恨那些骯髒的男人,更恨你!我詛咒你,日後也嚐遍這滋味,被千人枕、萬人踏!”
“住口!血口噴人的賤婢!”趙王妃氣得渾身發抖,儀態盡失,“還不把這賤婢拖下去!嚴加審問,看看她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敢來攀誣本王妃!”
侍衛聞言正要上前。
就在此時——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帶著尖銳的鳴響,沒入舞姬心口。
舞姬身體一僵,口中湧出鮮血,那雙盛滿恨意的眼睛,看向了箭矢飛來的方向——陸齡月正維持著松弦的姿勢,面無表情。
舞姬的嘴唇似乎極其微弱地動了動,似乎對著陸齡月笑了下,隨即眼中的光徹底黯淡,整個人轟然倒地,再無生息。
滿場死寂,所有人都驚駭地看向持弓的陸齡月。
陸齡月放下弓,聲音清晰地解釋:“方才她掙扎時,我瞥見她衣襟內似有冷光一閃,疑心藏有其它暗器,怕她再傷王妃,情急之下,只能如此。”
眾人見狀,雖覺陸齡月手段果決得有些駭人,卻也無法指責。
唯有陸明月,深深看了妹妹一眼。
她知道,齡月撒謊了。
那冷光莫須有。
陸齡月是不想這苦命的女子,再被拖下去承受更不堪的折辱與審問,給了她一個乾脆。
發生了這等血濺當場的大事,宴席再也無法繼續,眾人惶惶不安,氣氛壓抑。
顧溪亭匆匆從男賓席那邊趕來。
眾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他徑直走到陸齡月面前,一眼就看見她緊握弓背、指節發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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