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鋒,斬釘截鐵:“他會有報應。因為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那麼多條人命,李玄思必須得死。
說完,她不再看面色擔憂的柴歸一眼,轉身就走,背脊挺直如青竹,只有袖中一直在顫抖的手,洩露了她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
秦明川狠狠瞪了呆立原地的柴歸一眼,連忙追了上去,緊緊跟在陸明月身後。
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長嶺之戰,竟然還有這樣的內情?
李玄思那個畜生!
兩人一路無話,走到獵場邊緣一片果樹林。
深秋時節,樹葉凋零大半,露出枝頭一個個紅彤彤的柿子,像無數盞小巧的燈籠,在蕭瑟的空氣中點燃溫暖的色彩。
這些柿子顯然已經過了霜,顏色愈發鮮豔欲滴。
秦明川卻無心欣賞這難得的美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前的陸明月身上。
他看到她走到一棵高大的柿子樹下,忽然停住腳步,抬手扶住了粗糙的樹幹。
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秦明川心口一緊,再也顧不得許多,上前一步,從身後輕輕環抱住她,將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慌亂和心疼:“姐姐,對不起,我之前見柴歸沒告訴你,是怕你煩心,你別生我氣,我以後什麼事都不瞞你,真的。”
陸明月沒有掙脫他的懷抱,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仰頭看著那些紅得灼眼的柿子,良久,才很輕很輕地開口,聲音飄忽得像隨時會散去的風:
“我只是想起了長嶺之戰後的齡月。”
她的聲音哽住了,再也說不下去。
那場慘烈的大戰之後,陸齡月從屍山血海裡回來,高燒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
醒來後,她不哭不鬧,只是呆呆地看著帳頂,眼神空得嚇人。
她失去了太多並肩作戰的同袍,那些鮮活的生命,一夜之間化為冰冷的數字和名字。
她大病一場,幾乎瘦脫了形,很久很久都沒有真正“活”過來。
那時候,陸明月日夜守著她,生怕一眨眼,妹妹也會像燃盡的灰燼一樣,無聲無息地消散。
那是她人生中最漫長最恐懼的一段時光。
秦明川感覺到懷抱裡的身軀冰涼,顫抖卻愈發明顯。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姐姐,我在,我在這兒。齡月現在很好,特別好,沒人能再傷害她。你別怕,都過去了……”
他知道言語蒼白,只能用自己的體溫和存在,告訴她,他在,他一直在陪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