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阮朝陽有點害怕,說話都有點顫抖。
“滾啊!”昭昭歇斯底里地尖叫,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她踉蹌著後退,膝蓋撞到床沿也渾然不覺,“全都給我滾!”最後一句幾乎是氣音,整個人順著床沿滑坐在地上,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
阮朝陽站在原地,望著昭昭瘦削的背影。那單薄睡衣下的肩胛骨隨著抽泣不停顫抖,像只被困的蝴蝶。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昭昭——此刻的她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連哭喊都顯得有氣無力。阮朝陽的手懸在半空,最終還是沒有落下去。
“阿姨,”下樓時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你們一定要多看著點昭昭。她現在的情緒……不太穩定。”
昭昭媽媽攥著圍裙的手微微發抖:“這孩子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工作上……遇到些不順心的事。”阮朝陽輕聲回答,目光掃過牆上昭昭學生時代的照片,“讓她在家好好休息幾天吧。”
三天後·鄭州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阮朝陽一邊刷牙一邊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昭昭凌晨兩點發來的訊息:
【對不起朝陽,我不是故意的】
她立刻回撥過去,電話那頭卻始終無人接聽。第七次嘗試失敗後,她撥通了昭昭家裡的電話。
“她昨晚半夜出去了……”昭昭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早上我們看到她發的訊息……說“爸爸媽媽對不起”……我們已經報警了……”
手機從掌心滑落。阮朝陽突然覺得呼吸困難,她顫抖著點開微信群,給林墨和Yu發去訊息:
【林墨Yu 我覺得昭昭可能出事了】
發完這條訊息,她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
她不敢一個人去台州,林墨回了國,才陪她一起去了台州。
林墨陪阮朝陽趕到台州時,正值梅雨季。警局的玻璃窗上凝結著水珠,辦案民警指著監控畫面說:“最後出現在河涌附近,但一週過去了,沒接到發現屍體的報案。”
昭昭家的老式單元樓裡,爭吵聲穿透薄薄的牆壁。昭昭媽媽紅腫著眼睛,衝著昭昭爸爸聲音嘶啞:“你為什麼要打她?!是你逼死她的!”轉身看見來人,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阮朝陽的手:“昭昭從小就是最乖的孩子,連遲到都沒有過……怎麼會……”話未說完便泣不成聲。
昭昭的房間還保持著原樣。滿牆的獎狀在梅雨季節裡微微卷邊,書櫃裡整齊排列著英文原版書——《傲慢與偏見》《簡愛》...她看見書桌上一本《飄》裡,夾著幾張皺皺巴巴的信紙:
【我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新加坡那晚,我不知道怎麼就發生了。醒來時哭著求他保密。他說會尊重我。】
【後來在西安出差,他故意刁難,我找他理論,他說想我了...第二次也發生得莫名其妙。】
字跡越來越潦草,有幾處被水漬暈開:
【我提出不要再來往,他拿出私密照片。說我髒了,除了他沒人要。】
【我以為我們戀愛了,他帶我去外灘吃好吃的,給我買香奈兒,說會和老婆離婚。我居然信了。】
【他遲遲不離婚,我提出分手,可是沒多久我發現懷孕了,他讓我打掉,說打掉就跟我結婚。我不知道為什麼信了。
他租了間公寓,每週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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