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沈府密室中。
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此刻在兩人眼中都成了毫無意義的擺設。
樓棄揮退了所有的錦衣衛暗衛,自己轉動輪椅,緩緩滑到了密室的最深處。
虞知微站在撬開的地磚旁,手裡緊緊地捏著那本用防火油布包裹的絕密賬冊。
她的神情少有的嚴肅,甚至透著幾分震驚過後的凝重。
“夫君,你先有個心理準備,這本賬裡的水,比整個大運河還要深。”
她將賬冊遞了過去,翻開了第一頁。
樓棄伸手接過。
他的目光猶如利劍一般,迅速掃過上面那些用極其隱秘的暗語記錄的流水。
這本賬冊,不是記錄鹽場產量的,也不是記錄那些給地方官員打點孝敬的碎銀子。
這是沈萬千這十年來,最大、最核心的一條行賄輸送鏈!
虞知微站在一旁,腦海中的超級計算機再次瘋狂運轉。
雖然沒有算盤,但那恐怖的心算能力,讓她在看賬的那幾分鐘裡,就已經得出了一個極其駭人的結論。
【我的天……每年至少一千五百萬兩白銀的私鹽淨利潤啊!】
【這沈萬千也真是個狠人,他竟然把每年利潤的足足一半,也就是七八百萬兩!】
【全部透過地下錢莊,秘密兌換成了足赤的金磚和硬通貨!】
虞知微的聲音在心裡顫抖著,那是一種面對天文數字時本能的敬畏。
【然後,這些堪比大宣朝半個國庫的金磚。】
【全都透過一條極其隱秘、沒有任何官府記錄的私密漕運航線,源源不斷地運往了京城!】
每年七八百萬兩!連續十年!
這也就是整整七八千萬兩白銀的鉅額財富轉移!
這筆錢,足以武裝起一支橫掃天下的百萬雄師!足以買下大半個朝堂的官員!
這哪裡是什麼貪腐案,這分明就是在利用江南的私鹽,暗中積蓄足以顛覆皇權的恐怖力量!
樓棄的臉色越來越沉,他快速地翻閱著賬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慘白。
他的視線,死死地追蹤著那些金磚的最終流向。
這筆足以撼動大宣朝國本的巨資,到底進了京城哪個大人物的口袋?
翻到賬本的最後一頁。
那是十年賬目的總彙總,也是每次金磚交接後,對方給沈萬千留下的最高級別確認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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