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月初十，西北大營急報未收到軍餉。經查，兩百萬兩銀票於途經江寧府時……”
“於江寧府錢莊，全數轉入了寧遠侯府的私賬之中！”
老賬房一口氣唸完，彷彿終於找到了主心骨，大聲嚷嚷起來。
“這賬目上寫得明明白白！錢就是進了你們侯府！”
戶部尚書也跟著精神一振，再次叫囂：“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虞知微沒有反駁，反而詭異地笑了一下。
她轉過身，在黑板上重重地畫下了【寧遠侯府私庫】的T型賬戶。
“好，既然你們說錢進了侯府的私庫。”
“那麼，侯府私庫資產增加，記借方，兩百萬兩！”
粉筆寫下了一長串的零。
然後，她轉過身，手中的粉筆直直地指向了戶部尚書的鼻尖。
“借方記了，那請問尚書大人，貸方記在哪裡？”
戶部尚書被問得一愣，張口結舌：“什麼……什麼貸方？錢進了侯府，這就完了啊！”
“完了？！”虞知微猛地拔高了音量，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錢憑空掉進侯府的？！”
她指著黑板上之前梳理出的資金流向，大聲呵斥。
“按照你們的爛賬，這筆錢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江寧府的漕運官船上！”
“漕運官船上的資產減少，貸方出賬兩百萬兩。”
“可是，官船上的銀票，怎麼可能不經過任何錢莊的交割，不經過任何州府的背書，直接瞬移到京城的侯府私庫裡？！”
“中間的資金清算賬戶呢？！承兌的錢莊流水呢？！”
虞知微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戶部官員的心坎上。
“沒有任何中轉記錄，這筆錢的借貸關係根本就不成立！”
“你們這賬，徹底做崩了！”
大廳內一片死寂。
老賬房們一個個面如死灰，雙手顫抖得連算盤都拿不穩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造假手段，在這個女人極其嚴密的邏輯面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玩具。
虞知微冷哼一聲，根本不給他們狡辯的機會。
她一把奪過老賬房手裡的其餘幾本附屬賬冊，飛快地翻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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