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鈞再回到教室時，晚會已經開始了。
李有為站在中間空地，手裡攥著麥克風，另一隻手高高舉起，脖子上的青筋都吼了出來。
“來來來，一起！”
“那就不要留——時光一過不再有——”
歌沒唱出幾分味道，氣勢倒是挺足。
幾個男生跟著扯嗓子，誰也找不著調，硬是唱出了工地開工的架勢。
女生們笑成一片。
有人把簡易熒光棒舉過頭頂，跟著節奏輕輕揮。五顏六色的亮光在教室裡晃來晃去，掃過一張張還帶著稚氣的臉。
陳鈞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真年輕啊。
年輕到只需要一支破麥克風，幾根熒光棒，就能鬧得這麼開心。
黑板上，彩色粉筆寫著“班級晚會”。
下面還有一行大字。
最後一年，全力衝刺高考！
右側牆角貼著高考倒計時，紅色數字還有一百多天。
他上一世也參加過這場晚會。
可具體發生過什麼，早就記不清了。
成年後忙著工作，忙著賺錢，忙著在酒桌上跟人推杯換盞。少年時那些曾經覺得比天還大的事，後來一件件埋進記憶裡，連個響都沒留下。
直到現在。
那些聲音，那些人，重新活生生地擺在了面前。
“哎，你還知道回來？”
大剛朝他招手，給他挪出半張椅子。
陳鈞走過去坐下，目光掃向前方。
周瑤坐在第一排靠邊的位置，眼圈還是紅的，時不時抽一下鼻子。她手裡拿著紙筆，一邊看節目，一邊在紙上寫評價。
胡晴晴就坐在她身旁，輕輕拍著她胳膊。
剛才那一巴掌，顯然還沒過去。
陳鈞嘴角抽了抽。
想到自己頂著三十多歲的腦子，把十八歲的周瑤當成酒局裡安排的角色，他就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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