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扭頭，看見那扇宮門越來越遠，那個嬪妃從院子裡款款走出來，朝秦慎福了福身，聲音嬌嬌柔柔的：“秦公公，若不是出了這種骯髒事，我們也自是不會驚動您的……”
沈枝張嘴咬住了捂著她嘴的那隻手，咬得極狠，牙齒陷進肉裡，血腥味瞬間灌滿了口腔。
可她還是被帶走了，被拖著，被架著，被弄回了沉璧居。
吉祥站在院門口等她，看見她那副樣子，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
“阿魚，好阿魚! ”  他跟著她進了屋，看著她被按在椅子上，看著她滿嘴的血和滿臉的淚，聲音帶著哭腔: “你去不得啊，後宮兇險，你出頭了勢必也會被拉下水，秦公公是為了你好，而且，一個宮女的死就能擺平一樁案子，你也別讓秦公公為難……”
沈枝抬起頭來：“可她是我唯一的牽掛，她死了我怎麼辦？我不能讓她死!”
吉祥看著她，咬了咬牙，終於把那個殘酷的事實說出來了：
“其實上午的時候就在責罰那個可憐宮女了，她捱了那麼多罰，就算你現在救了她，她也活不了了。”
沈枝的神情一下子就恍惚了，難道... ...
沉璧居一早就知道燕歌被拖下水了，只是為了不讓她失控，所以一直瞞著她... ...
她掙扎著要跑，卻還是被關了起來，嘴裡也塞進了布條，秦慎知曉她的性子，嚴加命人看管她，不許她外出半步。
她抱著膝蓋默默流淚，嘗試撞破門窗，並沒有什麼用。
不知過了多久，後宮傳出來的淒厲哭聲也停了，門終於開了。
她連滾帶爬地衝出去，撞上吉祥。她抓住他的胳膊：“燕歌呢？”
吉祥的眼眶也是紅的，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種不忍的顫抖：“就在宮門口…用草蓆裹了，馬上要弄出去了。”
“你什麼意思。”   她怔怔的看著吉祥，死死抓著他的肩膀。
他只是說:  “秦公公讓你去見她最後一面。”
沈枝鬆開他，轉身就往外跑。
她跑得跌跌撞撞，摔了一跤，爬起來再跑，跑到宮門口的時候，兩個太監正抬著一卷草蓆往外走。草蓆裹得很潦草，邊角露出幾縷頭髮，黑黑的，沾著血，拖在地上。
“站住！”  她喊，嗓子已經劈了。
太監停下來，回頭看她。
她撲過去，跪在草蓆邊，伸手去掀那席子。
席子底下是燕歌的臉，白得像紙，眼睛閉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身體蜷縮著，瘦得不成樣子，頸脖上有一道明顯的勒痕。
那些人可能原本是想將她勒死，但是看她也快不行了，也就懶得執刑，算是給自己積德，打算直接把她扔出宮去。
沈枝給她擦血，把她扶起來，想把她帶走，她太瘦弱，沈枝都可以把她背起來。
“燕歌... ...燕歌，我給你找太醫，你會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我們還要一起出宮呢，走，我揹你。”
燕歌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涼了，只剩最後一口氣:  “阿枝，我身上好痛，我活不成了，沒有人會給我醫治的，我想再跟你說說話，你把我放下來吧。”
如果不是確定燕歌必死無疑，那些人也不會讓她出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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