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
臨江府，府城外十里的官道上，跪了一排人，足足三十多個。
全是穿著綢緞長袍的富商打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上戴著玉扳指，腰間掛著金算盤。
但此刻，他們全都跪在土路上，膝蓋磕在碎石子上，疼得齜牙咧嘴。
為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花白鬍子，肚子圓得像個球。
他叫錢有德，江南五大鹽商會的會首，祖上三代販鹽，家產千萬。跺一跺腳，整個江南的鹽價都得抖三抖。
可此刻，他卻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土，手裡捧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擺著一塊玉如意，玉如意旁邊壓著一沓銀票。他身後的那些商會會員，也都捧著禮盒，裡頭裝的全是金銀珠寶。
錢有德的腿早就跪麻了，可他不敢動，只能死死盯著前方，盯著那條官道的盡頭。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顫。
黑壓壓的大軍從官道遠處走來，旌旗如林，鐵甲森森。鎮北軍的黑底金字大旗迎風獵獵作響。
錢有德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他側過頭，小聲衝身邊的一箇中年商人說。“錢二，你確定訊息沒錯？陳慶之的兩百艘戰船，真的全軍覆沒了？”
那中年商人點頭，臉色發白。
“會首，影閣的人親口說的。陳慶之的船隊，在長江北岸被鎮北軍全殲。水雷炸了一半，明輪船撞沉了一半。陳慶之本人被活捉，押回京城問斬了。”
錢有德倒吸一口涼氣。“那咱們那一百萬兩銀子……”
“保住了。”
錢二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影閣的人說，鎮北軍打贏了，就是為了把咱們的銀子拿回來。”
錢有德這才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緊張起來。
“那……那大首長是什麼人？聽說是個女娃娃？才四歲？”
錢二點頭。“對，顧錦鯉，鎮北侯顧戰淵的女兒，四歲。”
錢有德皺起眉頭。“四歲的娃娃能有什麼本事？不會是顧戰淵推出來的傀儡吧？”
錢二搖了搖頭。
“會首，影閣的人說，這小姑娘不簡單。水雷是她親自下水埋的，明輪船的圖紙也是她畫的，就連打仗的策略，都是她定的。”
錢有德愣住了。“這……這不可能吧……”
話音未落，馬蹄聲響了起來。
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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