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遲疑道:“可陸大人臨走之前……”
聽到陸大人三個字,寧王筆鋒忽然一轉,原本圓潤的那一捺,瞬間多出一抹鋒利。
“京城這邊挑幾個能說話的御史,盯一盯王珪兼任講席是否合規,再讓人查查王令名下幾間鋪子的賬,不過先不動手。”
“他要本王替他撕王家一塊肉……呵呵,他說什麼,本王便得做什麼?那本王與他,到底誰是主子?”
幕僚心頭微微一寒。
寧王笑了笑,不過聲音也冷了下去,“查出點小錯,彈劾兩句,能讓王家難受最好。查不出來,也算本王已經替他出了力。”
“至於北直隸……”寧王終於放下筆。
“陸秉初隨行帶了哪些人,行李裡有多少書信文書,尤其那日他說的那封密摺到底有沒有寫,底稿放在何處,全部查清。”
幕僚神色一肅,“是!”
“查清以後,傳死士令!”
幕僚猛地抬頭,寧王端起旁邊的洗筆盞,慢條斯理地涮去筆尖餘墨,“調北直隸暗樁裡最利落的人,找機會……給本王殺掉陸秉初父子!”
密室裡瞬間安靜,幕僚臉色都變了,“殿下,那可是朝廷欽差!”
“所以才要死在北直隸!”
寧王聲音很輕,“京城裡動他,很有可能查到本王身上。可出了京,路那麼長,災區又亂,流民、山匪、逃兵什麼都有……死一個欽差,很奇怪嗎?”
幕僚喉結滾了一下,“可一旦朝廷嚴查……”
寧王抬眼看向他,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陸秉初與誰仇最深?”
幕僚怔住,腦海中瞬間浮出這段時間京城陸家和王家的打擂。
“陸秉初若死在北直隸,根本不用本王指誰。只要有人在茶樓裡輕輕傳一句——陸大人究竟還掌握了王傢什麼東西,竟讓人連欽差都敢殺?”
幕僚後背瞬間起了一層涼意。
寧王卻仍舊慢條斯理,“流言自己便會往王家身上爬!”
“王家兄弟能不能洗清,是他們的事。父皇信不信,也不重要。”
“只要三司開始查,只要御史開始問,只要王家不得不一次次自證清白,他們就已經掉進泥裡了,屆時咱們也會有無數的機會。”
“可若刺殺失敗呢?”幕僚下意識問了一句。
寧王輕輕笑了,“那便更好!”
“陸秉初已經被逼紅了眼,他若在北直隸捱上一刀,僥倖撿回一條命,你猜他最先懷疑誰?”
幕僚徹底明白了。
成功,陸秉初死,王家惹上一身腥。
失敗,陸秉初活著回來,只會更加瘋狂地咬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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