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看著他，眼神平靜，輕輕搖了搖頭。
“沈逸軒，你其實不必這樣。”她頓了頓，“從我們簽下離婚協議那天起，我就知道，你遲早會回來找我。”
沈逸軒愣愣的抬頭，看著她，一時忘了反應。
蘇妍看著沈逸軒的眼睛，沒有回應求婚，而是問了另一句話，“你覺得，這些年，你對我好嗎？”
沈逸軒張了張嘴，聲音低了下去，“不好，阿妍，我知道，我對你很一般。”
“是啊，很一般。”蘇妍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沒有怨懟，只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而這平靜比任何控訴都讓沈逸軒心慌，“我一直都知道。”
她的目光掠過滿室的奢華，像是透過這些浮華看到了過去那些蒼白瑣碎的日子。
那年深秋她在圖書館泡了整週，把他隨口提過的考研複習資料整理成厚厚的筆記，興沖沖跑到他宿舍樓下。
晚風捲著銀杏葉撲在她臉上，她抱著筆記本在冷裡站了四十分鐘，才等來他趿著拖鞋從樓道里晃出來。
“這麼冷的天折騰什麼？” 他隨手把筆記塞進揹包，轉身就走，沒看見她凍得發紅的鼻尖，和手裡攥著的、想給他當夜宵的熱牛奶。
還有她生日那天，提前半個月就跟他說想一起去看新上映的電影。
到了那天，他卻在宿舍打遊戲，電話裡含糊的說，“社團臨時有活動，下次補給你。”
她掛了電話，一個人在電影院門口站到散場，後來才從他室友那聽說，他那天根本沒參加什麼活動，只是覺得 “生日年年有，電影什麼時候看都行”。
他總覺得她脾氣好，怎麼哄都能好，卻沒細想過那些被輕易擱置的約定，像沙礫一般，在時光中日復一日的硌得人生疼。
“你”沈逸軒喉嚨發緊，“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麼還”
“為什麼還陪著你？”蘇妍接過了他的話，“因為我覺得你會變，我能感覺到你是喜歡我的，只是你還沒學會怎麼去愛一個人，怎麼去承擔一個家，我以為你只是需要時間成長，我願意陪著你，等你長大。”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裡有了些隱忍的淚意，“可我錯了，七年，沈逸軒，我給了你七年時間。直到我發現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我們之間甚至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是假的。”
沈逸軒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不是的！阿妍，我現在知道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後悔了！”
那些他曾經不以為意的傷害，每一次她的退讓和原諒，此刻都變成了淬毒的針，反反覆覆刺穿他的心臟。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間淹沒了他，眼睛不受控制的變紅。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蘇妍的手腕，那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但他顧不上了。
“阿妍，原諒我，最後一次！我發誓我會改，你說什麼我都改，我不在乎傅沉淵，我什麼都不在乎，只要你回來。”
他語無倫次，聲音哽咽，“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妍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失態的樣子，目光冷靜得近乎殘忍，她一點點，堅定的，把自己的手腕從他汗溼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只在我和你之間，和任何其他人都無關。是你一次次的敷衍、欺騙和不在乎，耗光了我所有的期待和耐心，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她轉身欲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