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之是中午十二點半來的。
比所有人都晚。
他到的時候,露天草坪上已經擺好了桌椅,各類戶外用具齊全,新鮮的食材與瓜果,香檳美酒應有盡有,就是沒有傅總的好臉色。
傅寒正在烤肉,見他過來,喊道:“能不能把你那開了八九年的破車換了?走到哪帶到哪,不知道拋錨多少次了。要不是看在你今天生日,遲到這麼久,我高低就捶你一巴掌。”
宋衍之:“明天就換。”
聽到這句話,獨坐在偏僻一隅的傅聿川抬眸望了他一眼。男人定睛細看了數秒鐘,像是在確定剛剛說話的人是不是宋衍之。
旁人不知道這車的來歷。
傅聿川知道。
約莫八九年前,那時越級讀博的宋衍之跟著導師接了一例普外科手術,那是他第一次操刀且完美做成的手術,也由此認識了他最愛的女人。他們在一起了,宋醫生信誓旦旦保證,他會憑自己的本事為兩人贏一個物質生活充足的未來,他也做到了。
他們一起在倫敦買了房子。
買了這輛保時捷。
這車上所有的小飾品,小到夾子,大到車坐墊,全部都是那個女人佈置的。兩人分手後,他也還開著這輛車,壞了修、修了壞,反覆好多次了也不捨得換。以前傅聿川還不理解為什麼他會這樣念念不忘,直至相似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梨園別墅的每一寸都出自林淺,都帶有她的影子。
他才知道放下這個詞有多難。
可是,宋衍之幾分鐘前說要換車了?像是察覺到傅聿川審視的目光,宋衍之此刻又加了句:“已經把那破車拉去報廢廠了,明天4S店會送新車去我住的地方。人要向前看,不然怎麼知道面前有更好更適合自己的人呢?”
齊特助站在食材架前,低著腦袋用鐵籤子串香菇,串完香菇串白菜,總之手裡的活不停,儘可能把自己弄成隱形的,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傅寒沒頭腦,張口就來:“你找第二春了?”
“算是吧。”
“誰啊?我有沒有見過?”
宋衍之下意識看了眼幾步外正在醒紅酒的林淺,傅寒順著他視線方向看過去,當即揚起手就給了他一拳:“看雞毛?看我嫂子幹嘛?神經,小腦發育不完全?”
宋衍之:“……”
-
整個下午莊園裡都挺熱鬧。
臨近傍晚,大家回了屋子裡。關了照明燈,林淺推著點好蠟燭的生日蛋糕過來,唱著生日歌,還抱著那束歡樂頌玫瑰。
屋子裡的氣氛其實有點詭異。
尤其是與傅聿川離得比較近的齊特助感受最明顯,為了少感受,齊特助默默挪了幾步,離遠了些。還好有傅寒大聲唱著生日歌,吆喝地拍著手,減少了某人身上蔓延出來的冷意。
許完願。
吹了蠟燭,切了蛋糕,開了照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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