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外的一塊風水寶地,賀老太太、杜曼娘牽著兒子,柳三幾位帶著各自孩子,站在新墓前。
墓碑上刻著“鎮軍大將軍、忠武伯賀勝霆之墓”幾個字。
平叛後,賀勝霆的棺槨隆重迎進長安,安北軍將士護送,這是殉國將軍應有的哀榮。
熟知舊事的百姓們,靜靜目送棺槨從朱雀大街由北至南穿城而過,心中感慨新帝后胸懷寬廣、大度。
更感慨這位將軍,家事糊塗,卻在大義上毫不含糊。
堅守孤城,寸土不讓、壯烈殉國!
“嗚嗚,兒啊,你咋就走了?留下娘可怎麼活?”賀老婆子嗚咽著,乾枯的手不停抹淚。
五彩誥命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瘦小的身軀越發佝僂,與一年半之前的富態判若兩人。
因著賀勝霆,老太太得了個五品宜人的誥命。
杜曼娘一眾女眷、孩子,全都披麻戴孝,紅著眼睛祭奠。
杜曼娘沒獲封誥,但她是賀勝霆名正言順的遺孀,兒子賀驍遠是伯府繼承人,年滿十八後,便可上奏朝廷請求襲爵。
爵位三世而斬,若無新的功勞,到賀驍遠兒子襲爵後便沒了。
鄧虎英將封賞的二百畝良田,分成幾份,杜曼娘得一百畝,其餘幾人各得二十畝。
朝廷每年固定發的八十兩銀子和一百石祿米、二百斤木炭都歸伯爵府。
柳三幾位外室,原本以為啥都撈不著,心有不甘,想著找杜曼娘鬧一鬧。
鄧虎英直接給她們分了,雖只有二十畝,那也是上等良田。
租出去,每年能收一大筆錢糧,日子好過許多,便沒人再鬧。
加之賀勝霆死後朝廷封賞的名頭,再無人敢欺負她們。
“驍兒,給你爹磕頭!”杜曼娘推了推兒子。
一歲八個月的賀驍遠瘦瘦的,比同齡孩子高,不知道的以為是兩歲多的孩子。
賀驍遠挺直胸膛,恭敬對著墓碑磕三個頭,奶聲奶氣喊道:“爹!”
他對這個躺在墓裡的爹毫無印象,每日聽娘和祖母唸叨。
每次出門,總有人對他們指指點點,眼神都是嘲笑,說些他聽不懂的話,也沒人跟他玩耍。
但是這個爹爹的棺槨回來後,家裡來了好多人,對他娘和祖母噓寒問暖,四鄰也對他和顏悅色。
他懂的不多,但那些人的臉色看得懂。
“爹!”賀嬌嬌不用柳三示意,自己就跪下,磕了三個頭,進宮了總歸不一樣。
豆豆和其餘的孩子,都跟著嬌嬌做。
這次叛亂,她們在城南,隱名埋姓藏在永寧坊不起眼的二進院裡,沒受到波及,僥倖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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