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檸便一個人坐在書案前看賬,昏暗的燭光下,她的注意力都被賬冊吸引了,根本沒注意到,窗邊那不知佇立了多久的頎長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薛檸揉揉酸脹的脖頸。
等她梳洗完躺在床上,寶蟬才將屋中的燈盞都熄滅,之後出門關上房門。
薛檸睡得很沉,沒發現床邊有人。
她總喜歡踢被子,將腳丫子露出來。
李長澈大手握住她瑩潤的腳心,低眸看了一眼她瓷白滑膩的側臉,心底暗潮翻湧。
薛檸又翻了個身,似乎做了什麼夢,嘴裡發出一陣低低的囈語。
“蘇瞻……”
“我們的孩子……”
“你好狠……”
說著說著,竟痛苦地哭了起來,泛著熱意的淚水從眼角落下,砸在他手背上。
李長澈不過是靠近了些,掌心托住她的臉頰,想聽她在說什麼,卻沒想到會聽到蘇瞻的名字。
那一瞬,他眸色彷彿結了霜一般冰冷。
而薛檸沉浸在噩夢之中,小手緊緊攥住他的手臂,嘴裡囈語著,“不要……不要……”
他自嘲一笑,低下眼眸,“不要什麼。”
薛檸說,“不要走。”
李長澈心尖一刺,“你還是放不下蘇瞻?”
薛檸只道,“別走。”
李長澈輕易被挑起了怒火,短促的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譏誚的諷刺,似乎又夾雜著苦澀。
從她說出要讓薛嫣然給他做妾開始,他心底的怒火便沒有熄下來過。
她甚至輕易說出和離二字,比起陪在他身邊,她更願意退位讓賢。
她一點兒也不喜歡他,哪怕是將他拱手讓給別的女子,她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那夜在馬車上都是她喝醉了酒的胡言亂語,都是她演的,她心裡,從來便只將他當做哥哥,為了打消他的疑慮,她張口便毫無顧忌的發出那樣的毒誓來。
李長澈越想越怒,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落在小姑娘枕邊的大手青筋暴起。
她的若即若離,不免讓他生出幾分患得患失。
他也很想像父親當年強佔母親一樣,直接與她圓房,讓她明白,他此生絕不會要別的女子,只想要她一個。
可又害怕,她會變得跟他母親一樣。
在他的強權之下,對他越來越冷漠,越來越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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