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垂眸跟在男人身後,不知何時下起的雨,寬大的庭院裡已積起了雨水。
主僕二人從暖閣出來,正好與被傳召去勤政殿的大皇子擦肩而過。
李長澈與秦煥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匯片刻,又飛快分離。
暖閣位於長春宮偏殿,李長澈剛踏出長春宮門口,便見孫正清冒雨跪在石階上。
一見他出來,孫正清忙拎著已經溼透的孫安寧匍匐到李長澈腳下,“李世子,今日之禍,都是安寧的錯,您要打要罰,我都沒有任何怨言,這孩子,如今便交給你處理了。”
先前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今彷彿一隻顫抖的螻蟻。
李長澈冷著一張俊臉,眉宇間滿是陰翳與不耐。
孫安寧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怕誰。
可此時此刻,她不得不承認,在這個男人面前,她逐漸生出幾分難以遏制的畏懼。
昏暗的光影裡,男人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冰封萬里的氣場讓人心裡直打鼓。
她瑟瑟發抖地跟著父親跪在男人腳下,雨水濺起,沾染在男人黑漆漆的官袍一角。
他剛剛衝進火裡救人,如此狼狽,卻還這麼好看。
她心跳很快,如同擂鼓。
她以為,他會當場殺了自己。
但她梗著脖子等了許久,也沒等來那凌遲的一刀。
她忍不住生出幾分希冀與歡喜,抬起柔情似水的眼睛,望著眼前這位高大英俊的男人,委屈道,“世子,安寧知道錯了,阿寧不是故意傷害少夫人的,是少夫人先動手用石子打我的頭,你看……我頭上現在還有傷呢。”
李長澈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低眸冷眼看她,眼底顯出幾分厭惡,“繼續跪。”
男人氣場太強大,孫安寧心中一滯,腿一軟,復又跪了下去。
孫正清鬆了口氣,幸好只是罰跪而已。
在這皇宮之中,哪怕他是鎮國侯府的世子也要給皇帝幾分面子。
正因如此,他才故意帶著安寧現下到李長澈面前來領罪。
李長澈拿過浮生手裡的傘,走進雨裡。
浮生站在長樂宮門口,雙手抱劍,擋住孫安寧的身影。
“爹,我還要跪到什麼時候啊……我還從來沒跪這麼長時間呢……”
見男人走遠,孫安寧不滿地嘟了嘟嘴。
孫正清這會兒心裡正惶恐不安地跳動著。
李世子陰晴不定,喜怒不定,還有個殺人不眨眼的爹。
他也摸不清他的想法,只是他既然沒有當場責罰安寧,想必還是給他這個兵部尚書幾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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