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愣住,聽話地將手移開,不敢碰到他一片衣角。
賴神醫看一眼溫氏眼神里的寂滅與絕望,眉頭皺得更緊,“哭哭啼啼幹什麼?我是讓你們趕緊準備藥浴!”
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賴神醫脾氣不大好,捲起脈枕,扔到藥箱裡,“這府裡到底還有沒有人能聽我的了?李長澈呢!讓李長澈過來!”
“阿澈今兒不在府上!”薛檸飛快回過神來,燦然一笑,殷勤道,“有!老神醫您說,要準備什麼藥材,我現在就讓人去準備!”
賴神醫伸出大手,“筆墨。”
薛檸脆聲道,“快拿筆來!”
聽到這話,溫氏忙抹了抹淚水,飛快跑到隔壁書房,親自將筆墨拿到賴神醫面前。
賴神醫端正坐下,筆走龍蛇寫下一大堆奇怪的藥材,一邊寫,一邊看向溫氏。
“你這兒子的弱症是打孃胎裡帶來的,你懷他的時候,是不是受過風寒,之後用過治風寒的藥?”
“是……”
“蠢貨!”
“……”
“懷孕時,不可隨意用藥,如此只會害了你腹中的孩子。”
溫氏臉色一僵,想起自己往日總是將凜兒的弱症怪在李凌風頭上,好似被人當眾打了一耳光。
“還吃過什麼?”
“沒……沒吃什麼了。”
“就是因為你吃得少!所以他才越發體弱!”
溫氏嚥了口唾沫,緊張地盯著賴神醫,如同一個乖孩子似的,認錯道,“是是是,神醫說得都對,我都記下了……只要神醫能治好我兒的病症,我……我做什麼都可以。”
賴神醫冷笑一聲,頓了頓,道,“我今日來,是因為李長澈,先前他曾救我一命,差點兒讓自己死了,所以我欠他,才肯上門替他瞧病,他沒病,我才答應給他的妻子看,如今這次機會,是他妻子讓出來的,若不好好珍惜,便沒下次了。”
溫氏輕咬嘴唇,臉色微微發白,卻沒再說什麼。
賴神醫似乎很不喜歡溫氏,寫完方子,扔到她手中,淡淡地諷刺她一眼,“拿去,救你兒的命。”
溫氏怔愣許久,心臟狠狠抽疼了一下,挪動步子走到薛檸面前,“勞煩你。”
薛檸叫人拿著方子去府中藥閣取藥,府裡沒有的,立刻去外面的藥鋪買,“孃親不用這麼說,我應該做的。”
寫完方子,叮囑了幾句,賴神醫提步便走,薛檸將人送到前院才回轉。
不大的偏院兒很快便安靜下來,只能聽見下人們進進出出抬水的腳步聲。
李長凜吃了一顆丹藥,蒼白的臉色難得泛起一陣紅潤。
他以拳抵唇,咳了好一會兒,才抬起眸子,對溫氏道,“母親,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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