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無奈一笑,目光落在蘇瞻今兒身上的舊袍子上,想了一會兒,“今日燕燕大婚,你怎麼穿這身衣服去?”
蘇瞻道,“我喜歡這件。”
江氏道,“這件袍子有些眼熟。”
蘇瞻“嗯”了一聲,漫不經心道,“冠禮那年,阿檸親手給我做的。”
江氏微微皺眉,聽著他親暱地喚薛檸阿檸,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那會兒你不是嫌她女紅差,回去便塞進了箱子裡,後來再也沒穿過?”
蘇瞻嘆口氣,想起當初小丫頭那雙紅通通的眼,只覺得心中無奈,“現在覺得其實還不錯,只是繡工確實不太好,那時她年紀還小,能繡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都是她的一片心意。”
“檸檸的繡工早就今非昔比了。”江氏溫柔一笑,“她與李世子大婚的嫁衣,可是她自己一針一線親自縫出來的,看你日後還敢嫌棄她。”
蘇瞻聞言,僵了僵,腦子不受控地便會去猜,她是不是同他一樣,也重生了回來。
不然,明明還是十七八歲的薛檸,為何會有那樣精湛的繡功?
江氏走到門口,回過身,對還僵在原地的人道,“瞻兒,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出門,一會兒越來越晚了。”
蘇瞻將腦中紛亂的思緒拋卻,嘴角微抿,“這就走。”
……
薛檸一上馬車便靠在車廂裡昏睡。
到了衛家時,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大婚都是如此,新娘子幾乎半夜不睡。
其他貴客都是晌午才來。
薛檸來得早,過來陪衛枕燕梳梳妝說說話。
男人們這會兒沒機會進後宅,到了衛家,李長澈便被衛大人請到了書房。
衛枕瀾與李長澈只是點頭之交,一個在禮部,一個在兵部,倒沒什麼交集。
只是用不了多久,外邦使節即將入京,禮部人手不夠,皇帝便命李長澈協同禮部做了些準備,因而他們已在一起共事有兩日了。
衛枕瀾脾氣溫潤,但心思藏得深。
薛檸一到府上,他便命人準備了茶水糕點果脯送到衛枕燕的清韻閣裡。
雖是一個極為簡單的舉動,卻叫李長澈看出些端倪。
什麼時候不準備,偏這時候準備,這可不是將檸檸看做妹妹的意思。
衛枕瀾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盞,對坐在對面的李長澈笑了一下,“燕燕從昨兒到今兒都沒用膳,怕她梳妝無聊,果然送些果點去。”
李長澈不動聲色勾起唇角,“板栗糕,櫻桃煎,蜜漬話梅,都是檸檸最近愛吃的,難得衛大公子對我家夫人有心了。”
衛枕瀾淡淡一笑,“都是從燕燕口中得知的,說起來我也算是檸檸的兄長,送她些吃的,不過分。”
李長澈不是個小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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