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說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
她沒告訴寶蟬,一開始她就不相信阿澈會騙她。
哪怕蘇瞻那麼說,江家老夫人也那麼說。
但她還是滿懷期許地期盼著他們說的都是假話,是故意騙她的。
可現下,她親眼看見江稚魚從他車裡下來。
她沒辦法再自欺欺人,心裡那抹希冀,也終於一點點熄滅,只剩下一片荒涼。
寶蟬也瞧見了,喉嚨發緊,傷心道,“姑娘,你要不要現在去問問姑爺——”
薛檸深吸一口氣,徐徐將車簾放下,怕寶蟬擔心,嘴角牽起個無奈的笑,“不必了,我們先回去吧。”
寶蟬眼圈兒一紅,心底也覺得酸澀,“姑娘,奴婢覺得,姑爺不會那麼對你的,許是有什麼誤會。”
薛檸摸摸小丫頭的腦袋,哪怕心裡錐心蝕骨的疼,面上卻還是帶著溫柔的笑,“寶蟬,你還是太年輕了,不知道人心最是複雜,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永遠忠誠於你,除了你自己,所以啊——”
她揚起下頜,喉嚨澀澀,卻沒哭出來,“我們也不必鬧,鬧起來不好看,鬧起來,昔日的情意也不在了。”
寶蟬不知該怎麼勸慰自家姑娘。
馬車回府的路上,薛檸靠在車廂裡睡了許久。
等回到侯府大門,人才迷迷糊糊醒過來。
看著自家姑娘臉上的憔悴與落寞,寶蟬越發心疼。
“要不然,姑娘退一步也好,這世間男子大多都是三妻四妾左擁右抱的,今年不納妾,不知哪一年便要納人,總比在外頭偷偷養著強,只是江家不會讓江姑娘給人做妾,這平妻的事兒……”
寶蟬也為難起來,輕輕推了推薛檸,“姑娘,我們到了,你醒醒。”
薛檸昏沉沉地坐起身,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窗外,打量著雨中鎮國侯府那高高掛起的牌子,心頭忽然便開朗起來。
她一個活了兩世的人,豈能被這點兒挫折打倒?
納不納妾是阿澈說了算,但身子是她自己的。
上輩子在床上病了那麼多年,那種病痛難忍的日子她早就過夠了。
她應該看開些,也該最大程度的不讓自己受委屈。
周身都是雨,薛檸冷得後背發冷,裹緊了身上的毯子才下了馬車。
一路匆忙往濯纓閣走,沒想到屋子裡竟亮著燈。
薛檸蹙了蹙眉,走到廊下,先吩咐迎上來的春祺去燒熱水,再叫夏闌去煮薑湯。
然後才搓了冰冷的小手踏入房裡,誰知這一進門,便瞧見一身輕袍緩帶早早坐在羅漢床上的李長澈。
薛檸愣了愣,見他手裡卷著一本書,眉心微微皺起。
他怎麼回來得這麼快?分明她的馬車在他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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