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檸眉心緊鎖,心裡滿是諷刺。
她扯了扯嘴角,看他的眼神只有厭惡與疏離。
但此刻的蘇瞻一點兒也不在乎,他沉浸在即將與薛檸重修舊好的喜悅裡。
這個曾經愛他如命的女子,終於要重新回到他身邊來了。
只是,此時的蘇瞻還不知道,薛檸既重活一世,又豈會當真讓他事事如意。
她早已成了他心裡最不可言說的一道傷口,瞧著像是早已結痂快好了,但只要她回來,便會讓那道傷痕重新腐爛、生疼。
他嘴角微微翹起,揮了揮大手,讓禁衛軍退下去。
至於鎮國侯府那幾個護衛,他只黑沉沉的看了一眼,便命人將他們送到刑部大牢裡。
寶蟬是薛檸的貼身婢女,上輩子也算為了薛檸而死。
蘇瞻沒怎麼為難她,讓人將她放了,反正等回了宣義侯府,她也是要留在檸檸身邊的。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又強逼威脅春祺回鎮國侯府去報信,就說薛檸最近要留在山上照顧江氏,有一段時日不會回府,讓鎮國府上的人安心。
春祺倔強,不肯屈服。
蘇瞻正要讓人將她雙腿打斷,薛檸繃著臉將她護住,“你若殺了她,我也不會跟你走。”
“是她不聽話。”蘇瞻語氣漫不經心,彷彿沒有人的性命被他看在眼裡,又跟哄孩子似的哄薛檸,“沒了她,還有寶蟬,還有我母親,這裡總有一個人能拿捏住你,檸檸,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心裡還記掛著遠在邊關的李長澈,所以,我料定你不會自殺來威脅我,這個李家的婢女,若不聽話,只有死。”
他又恍若大發慈悲,笑道,“我也並非非要她回去報信,便是讓鎮國侯府知道你回到我身邊又如何?我只是為了你的名聲著想罷了。”
薛檸恨得要死,可又恨自己被蘇瞻看得太透,她蜷縮了一下手指,指尖狠狠嵌入肉裡,“蘇瞻,你不要這麼狠心,我會說服春祺。”
蘇瞻大發慈悲的笑了笑,“那最好不過。”
薛檸轉過身,小手拂去春祺眼角的淚,含著淚的眼睛露出一絲笑意。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你聽他的話,回去同長樂報信,就說我過段時間再回去。”
春祺痛苦道,“少夫人,奴婢便是死,也不會讓你被那賊子帶走。”
李家人有血性,但血性很多時候也無濟於事。
人還是要活著,才有後續,更何況,她不怕蘇瞻,過幾日定能想法子從宣義侯府離開。
薛檸無奈一笑,“你一個人死沒有用,這裡也不止你一個人能威脅我,留下一條小命兒,才能將我救出來,不是嗎。”
春祺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她重重點了點頭,“奴婢都聽少夫人的。”
薛檸撫了撫她的鬢髮,當著蘇瞻的面兒,讓她趕緊下山去。
蘇瞻就站在走廊地下,一雙沉釅的鳳眸始終落在薛檸身上。
她瘦了許多,但腰身卻不如以往纖細。
他在刑部多年,心細如髮,心底隱約有個荒誕的念頭浮起,但很快又被他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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