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這會兒人應該已在鎮國侯府了罷。
也沒什麼關係,薛檸遲早會是他的,或早或晚而已。
蘇瞻嘴角浮起一抹譏誚,踏步走進院子裡。
他不大喜歡婢女近身,薛檸住進來後,這裡伺候的丫頭婆子也不多。
如今她人一走,便顯得格外寂寥。
這樣的寂寥曾陪伴他許多年,那時,他心如死灰,整日如同行屍走肉。
如今卻不同了,至少他的檸檸還活著。
主屋裡一片黑燈瞎火,因著沒人住了,空蕩蕩的。
蘇瞻叫人進去點了燈盞,又讓人去將墨白叫來。
他自己則坐在羅漢床上,往屏風後的大床上看了一眼。
昨兒夜裡薛檸還在那處睡覺,她睡姿一向不太好,大冷的天兒還踢被子,也難怪冬日總是容易受風寒。
他下了值回來,坐在她床邊,將她嫩白的腳丫子塞進被子裡,又凝著她的睡顏看了許久。
以前與她做夫妻時,不大耐心做這些小事,如今卻看不膩似的。
可現在,床上空空蕩蕩,只餘她身上淡淡的淺香。
蘇瞻劍眉微攏,心口又翻湧起那種錐心蝕骨的痛苦,又空得厲害。
從前是因為她與他生離死別,才叫那樣的痛苦折磨了他多年。
如今這樣難以忍耐的痛卻是為何?
如此一想,腦袋也跟著疼了起來。
墨白從門外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子寒氣。
屋子裡新燃了炭火,房間裡還沒暖和起來。
他看向坐在羅漢床上的主子,脊背繃緊,“世子。”
“怎麼樣了?”蘇瞻打起精神,喝了一口熱茶暖身,手裡還抱著一隻舊手爐。
墨白認出那手爐是昔年薛檸送給世子的,心頭緊了緊,道,“屬下的人一直盯著江夫人她們的馬車,只是中途江夫人停了下來,好似讓人去旁邊酒樓買了些吃食,之後江夫人的馬車還有鎮國侯府派來的馬車一塊兒都往鎮國侯府去了。”
蘇瞻仔細聽著,“買吃的?”
墨白道,“是,之後江夫人她們在鎮國侯府待了一下午才出來,隨後各自回家,夫人也回了棲霞山。”
蘇瞻指腹摩挲著那舊手爐,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隨後,沉聲問,“檸檸人呢?”
屋子裡太冷,墨白打了個寒顫,道,“自打上了馬車後,屬下便沒見過薛姑娘。”
蘇瞻聲音冷下來,“到了鎮國侯府後,她也沒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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