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帳中那可憐的慘叫聲,李長澈心都快碎了。
陸嗣齡本想關心關心好兄弟好為自己轉移注意力,誰知該死的耳朵聽得越來越清楚,他也不知道生孩子會這麼痛,那悽慘的哭喊聲叫得他頭皮發麻,讓他登時想起了還在東京懷著身孕的妻子,算算日子,燕燕也有五六個月了……她那麼嬌弱,平時他力氣稍微大點兒便哭得眼眶通紅,若要她也同檸檸一樣經歷這樣的痛苦,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他真是該死啊,早知如此這孩子就不該要的。
陸嗣齡腦內許久,一張俊臉神色也不太好看。
明明生孩子的是薛檸,彷彿他才是孩子爹似的。
“對了——”陸嗣齡突然想起什麼,“我昨兒帶人出城去找接生婆,你猜,我遇到了誰?”
李長澈道,“蘇瞻。”
陸嗣齡輕哼,“你這人,真是沒趣極了。”
李長澈沒心情同他開玩笑,一雙黑眸一直凝著簾子上,一顆心緊繃著。
陸嗣齡又道,“說來也奇怪,他帶著那麼多人馬來攔截我,我還以為他想殺我。”
李長澈終於有了幾分興趣,抬起長睫,“然後?”
陸嗣齡下巴往營帳裡努了努,“這個接生婆是他手下那個叫墨白的扔給我的,我找了半夜沒找到人,本來準備與他死戰一場,誰料到他很快又帶著兵馬離開了,就好像他夜裡專門走這一遭,只是為了給我送個接生婆來的。”
李長澈臉色一變,眸色瞬間陰鷙,“他的人,你也敢用?”
說著,就要往帳中走。
陸嗣齡連忙拉住他,“你以為我會置檸檸母子性命於不顧?收了人我就原地審問過了,的確只是個普通老百姓,擅長接生,還是朔州土生土長的人,我那會兒心急如焚,哪還顧得上別的,有個會接生的便不錯了。”
他不免多看了李長澈黑沉沉的俊臉一眼,“雖然,她是蘇瞻送來的,好歹也能救檸檸的命,所以我也就接納了,這事兒你不能怪我,我也只是同你說一聲。”
李長澈住了腳,眉頭皺成一個山字。
他自然無比厭惡蘇瞻,若非他,檸檸也不會落在今日這個地步。
若不是他苦苦相逼,檸檸又怎會懷著身孕顛沛流離,千里跋涉來到柳葉城,遭受這些苦難,東京鎮國侯府什麼沒有,接生婆子一大堆,檸檸更不會遭遇難產。
只是他夤夜送來接生婆,的確是幫了檸檸一把。
男人沉默許久,一言不發,濃長的睫羽低低地垂著,茫茫雪霧裡,瞧不真切他眸中是何種情緒。
陸嗣齡也感覺蘇瞻此舉挺詭異的。
以前那般討厭檸檸的人,如今又是出於什麼心態來幫檸檸?
難不成,他對檸檸並非無情,還有些良心?
“又或者,他還當檸檸是妹妹,不忍心看著她——”
李長澈心底不悅,“你閉嘴。”
“我就是說說而已,你別動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