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薛檸還活著之後的狂喜,在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很快變成無盡的悵然。
他腦子裡亂糟糟一片,無數記憶破蛹而出,只覺頭疼欲裂。
墨白走上前,擔憂道,“世子,你的頭又疼了麼?”
蘇瞻抱著腦袋在石階上坐下來,一向挺直的脊背微微彎曲。
滿心的苦澀猶如寒潮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前幾日,燃了三魂香,他還自以為是的疏遠起薛檸,想著從此之後再不必為她的事兒煩得腦袋發疼,如今倒好了,他的頭病終於好了,可他恨不得殺了從前那個自己。
他遲鈍地望著漆黑的夜空,哭笑不得,猩紅的眼眶裡,溢滿了痛苦又悔恨的淚。
墨白心疼的看著他手臂上被大火灼燒出來的痕跡,以為他是太疼了。
打小金尊玉貴的世子,什麼時候受過這麼嚴重的傷?
若不及時醫治,只怕是要留疤的。
墨白不再遲疑,“屬下現在去找太醫。”
蘇瞻喉嚨發緊,嗓子也疼得厲害。
他薄唇緊抿,紅著眼睛,對他道,“不用,我的傷,不要緊。”
墨白被自家主子那雙紅透的鳳眸嚇了一大跳,也從未聽過世子這樣痛苦的聲音。
可不等他驚疑,男人又重新站了起來。
他皺起眉頭,似乎恢復了從前的淡漠清冷,可又有什麼地方與從前不一樣了。
墨白說不上來,眼前的人還是世子,但眼神里的沉釅,叫人心裡不住發慌。
“世子……”
蘇瞻閉了閉眼,在紛亂的思緒裡捕捉到關於今晚宮宴的重要資訊,隨後猛地睜開眼,“現在最重要的,是去延禧宮廢墟。”
墨白疑惑,“去廢墟做什麼?”
蘇瞻沒再說話,忍著疼痛往廢墟走。
可沒等他人走到廢墟,便被一個小太監攔住了去路。
延禧宮的廢墟就在眼前,那小太監卻笑了一下,“蘇大人去哪兒?”
蘇瞻眉心緊攏,眼神如刀,“去查一查大火的起源。”
那小太監道,“不必查了,陛下已經查清楚了,還請蘇大人也一道去勤政殿罷。”
蘇瞻眉頭皺得更緊,怎麼回事?
他不過在暖閣門口耽擱一會兒,難道陛下已經發現延禧宮廢墟底下的秘密了?
那太監將蘇瞻引入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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