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澈淡道,“懿王的心思並不在作戰上,他是做給東京那位看的,這次出征也只是來走個過場而已,興許過不了多久,他會直接帶著自己的軍隊回到駐地去。”
“我呸。”陸嗣齡嘴角微抿,眼底微冷,“此人狼子野心,遲遲不援軍,只怕圖謀不軌。”
李長澈淡淡地“嗯”了一聲,並未將懿王放在心上。
早些意識到懿王沒有助力反而是好事,以免等真正決戰時,被他背刺一刀才噁心。
營帳裡有些昏暗,只有李長澈的案頭燃著一盞燈。
營帳外北風怒號,發出一陣陣幽咽的聲音,聽起來像誰在哭。
炭盆裡的炭火熊熊燃燒了一夜,這會只剩下一堆黑灰,最後一縷火焰眼看著也快熄滅了。
“時間還早,要不要睡會兒?”陸嗣齡站起身,蘇展了一下身子骨,“之後還有幾場大戰,不休息好怎麼應對,家裡人還等著我們回去陪她們過年呢。”
話是這麼說,但誰都知道,這個年他們暫時是回不去的。
至少有這個信念在,打起仗來也格外有盼頭,也會惜命一些。
李長澈沒日沒夜的巡防,排兵佈陣,偵察刺探,不就是為了早些回東京麼。
他也跟著站了起來,大冷的天,身上只穿了一身玄墨色的夾棉長袍,“你先去休息,我一會兒再領兩個人去勘察一下地形。”
陸嗣齡道,“別太拼命。”
李長澈面無表情,“沒有。”
說罷,拿起掛在架子上的厚厚披風系在身上,闊步走了出去。
一抹凌厲的寒風從簾子縫隙裡鑽進來,陸嗣齡搖搖頭,嘴角微扯。
看著李長澈遠去的背影,他打了個哈欠,索性在大帳裡的矮榻上睡了。
天塌下來,他也要睡一覺,這幾天實在太累。
而這會兒李長澈皺著冷峻的眉,找了兩個斥候。
幾人翻身上馬,默不作聲從營帳出去,一路賓士到擁雪關。
關外早早下起了雪,起伏的山巒被雪花密密實實的壓著。
天還沒亮,清晨朦朧的霧氣裡,什麼也看不清。
兩個斥候一開始不理解為何要在大霧的天氣裡勘測地形。
但很快,他們便了解了少將軍的苦心,這是在為下一次的突襲做準備。
北狄的領將蘇和葉蘿是北狄近百年來最出類拔萃的年輕將軍,尤其擅長伏擊,作戰方式狠厲,又出其不意。
這幾次由他領兵與鎮北軍對戰,鎮北軍沒得到什麼好處,反而被剋制得很慘。
從北山的峽谷回來,披風被寒氣浸溼,變得格外沉重。
明明才打了勝仗,但李長澈心裡並沒有一絲輕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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